第647章 登陆洛杉矶(2 / 3)

他把机头对准大桥。

俯冲。

应龙式发出尖锐的嘶鸣,速度表指针飞速攀升:二百、二百五、三百、三百二。

机身开始颤抖,那是接近极限速度时的警告。

三百五十米高度,他投下那枚二百五十公斤炸弹。

拉起时机身在过载中剧烈颤抖,他感觉血液全部涌向下半身,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
左眼的绷带松了,在气流中飘动,像一面小小的白旗。

他拉起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炸弹命中了桥墩根部。

爆炸掀起的烟尘和水雾中,那座钢桁架桥像被巨人踹了一脚,缓缓倾斜,然后轰然坠入河床。

赵毅爬升,重新加入编队。

上午九时,洛杉矶市政厅。

他五十四岁,秃顶,留着威尔逊式的八字胡,西装笔挺,领结系得一丝不苟。

三天前他还在市政厅主持洛杉矶建市五十六周年庆典,用银铲切下那块五层蛋糕,对来宾们致辞。

“洛杉矶的未来比加州的阳光更灿烂。”

此刻他的城市在燃烧。

长滩港失守的消息在一小时前传来。

华夏海军陆战队已经在圣佩德罗和威尔明顿建立了滩头阵地,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登陆。

铁路大桥被炸毁,电报线路中断,他只能通过无线电报与华盛顿联系,而无线电报也随时可能中断。

“市长先生,”秘书推门进来,脸色惨白。

“国民警卫队指挥部来电:长滩方向的抵抗已经……他们已经下令撤退。”

钱伯斯没有转身。

“撤退到哪里?”

“圣莫尼卡,他们在圣莫尼卡建立第二道防线。”

圣莫尼卡,距离市中心二十四公里。

如果圣莫尼卡也失守,下一道防线就在市政厅门口。

钱伯斯沉默了很久。

“给华盛顿发电报,洛杉矶市请求……请求指示。”

上午十一时,洛杉矶河畔工业区。

林水生蹲在一堵被炮弹炸塌的砖墙后面,换弹夹。

1903春田步枪的弹夹容量五发,他刚才打完了三梭子,不知道打中没有。

对面那座仓库里还有美军残部在抵抗,机枪点射每隔十几秒响一次,子弹打在砖墙上,溅起碎屑,扑扑地响,像雨打芭蕉。

左腿疼得已经麻木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纱布完全被血浸透,血已经顺着裤管流进靴子里,每踩一步都能听见靴子里“咕叽”的声响,像踩进烂泥塘。

他不知道失了多少血,只知道眼前偶尔发黑,要扶着墙才能站稳。

“林水生!”有人在喊。

他转头。

是那个圆脸、浓眉的年轻士兵。

不对。

那个年轻士兵7月5日在中途岛沉入海里了。

那是另一个人,长得有点像,但不是。

“班长叫你!”那个年轻士兵大喊。

林水生撑着墙站起来,跟着他走。

穿过三条街,他们来到一座被炸塌的教堂前。

教堂的尖顶已经没了,只剩下半截钟楼,钟楼上的铜钟还挂着,但被弹片打出几个窟窿,在风里轻轻晃动,发不出声音。

班长姓周,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,蹲在教堂门口,对着地图抽烟。

“水生,你腿这样,别冲了,留在这里看守俘虏。”班长抬起头。

林水生愣了一下。

“班长,我能行——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周班长打断他,抬起头看他。

“你爸是我师父,他在轮机舱,我在炮塔。

他教我怎么从炮塔转速判断舰艇机动,说‘小周,学会这个,炮弹打过来你能提前半秒躲’。

我躲了,他没躲。”

林水生没有说话。

周班长站起身,拍拍他的肩。

“在这看着。打完仗,我回来找你。”

林水生一个人站在教堂门口,看着那些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
远处,枪声还在响。

下午二时,圣莫尼卡海滩。

抵抗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
国民警卫队的防线在华夏海军陆战队两翼包抄下迅速崩溃。

赵毅从空中俯瞰那片海滩。

他看见白人们在逃命。

男人、女人、孩子,拎着行李箱、抱着婴儿、推着手推车,涌向圣莫尼卡码头,涌向那些正在起锚的渔船和游艇。

一艘游艇超载了,在离岸三百米处倾覆。

他看见落水的人在海面挣扎,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救生衣在蓝色的海水里漂浮。

一个母亲双手托举着一个婴儿,那婴儿太小了,救生衣太大,整个人被托出水面,四肢乱蹬,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。

那位母亲沉下去了,双手还举着。

婴儿还在蹬。

他拉起机头,爬升,离开。

下午四时,市政厅投降。

钱伯斯市长签署投降书时,手没有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