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纪律处分。
报告完成的当天,杜威自杀了。”
林承志终于伸手拿起信封。
他没有拆开,只是握在手里,感受那份文件的重量,三十页?四十页?也许更多。
“这份报告,”克里夫兰解释,“原本应该在三周后提交国会。
但中途岛海战后,海军部决定无限期搁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旦公布,就意味着承认1月17日是侵略行为。
承认侵略,就要承担战争责任。
承担战争责任,就要接受战败国的全部后果。
执政官阁下,我不是来为美国辩护的。
我只是来告诉您:华盛顿有些人,包括罗斯福总统本人,正在为战争寻找出口。
但他们需要时间,需要您给他们时间。”
“缓兵之计。”林承志冷冷开口。
“是。”克里夫兰没有否认,“但也是唯一的选择。
如果您现在拒绝,罗斯福只能向主战派妥协。
而主战派的主张是:战斗到最后一艘军舰、最后一个士兵、最后一个美元。”
他站起身,左膝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。
“执政官阁下,我不是来求您的。
我只是来告诉您:如果您真的想要和平,就应该给对手留一条体面的退路。
赶尽杀绝的胜利,从来不是真正的胜利。”
克利夫兰走向了门口。
“克里夫兰先生。”林承志叫住他。
克里夫兰缓缓转身。
他的脸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苍老。
“执政官阁下,您想要我做什么?
跪下忏悔?替死者向您道歉?”
“不。”林承志摇头,“我只是想告诉您,时间不多了。”
克里夫兰没有说话。
他走出会谈室,走进伯尔尼七月的阳光。
熊苑里的棕熊还在踱步,周而复始,不知疲倦。
那封关于事件的调查报告,留在了桌上。
伯尔尼贝尔维尤大酒店,克里夫兰坐在套房的窗前,望着阿勒河在暮色中流淌。
河水很绿,绿得像翡翠,像1876年费城世博会上展出的那块俄勒冈宝石,像他第一次见到太平洋时的颜色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“先生,华夏人的加密电报。”
克里夫兰接过电报。
“克里夫兰先生:
关于您提出的‘先撤军后谈判’条件,我正式答复如下:
一、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将继续执行解放夏威夷的既定作战计划,不受任何外部谈判影响。
二、贵国若真心求和,应首先就海上军舰冲撞事件公开道歉、赔偿损失、惩处责任人。
这是谈判的前提,而非结果。
三、若你们选择继续战争,华夏联邦将奉陪到底。
届时,谈判条件将不再限于西海岸三州,而将包括:永久放弃太平洋舰队、割让关岛及威克岛、赔偿全部战争损失、接受华夏联邦在美洲大陆的‘特殊经济利益’。
请转告罗斯福总统:和平的门还没有关,但门缝正在变窄。
林承志
1906年8月1日”
克里夫兰把电报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先生?”罗伯特轻声问询。
克里夫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阿勒河。
河水在夜色中变成墨绿色,缓缓流向远方,流向莱茵河,流向北海,流向那片他再也无法以胜利者姿态横渡的大洋。
“罗伯特,”克利夫兰开口,“你祖父遇刺那天,你在哪里?”
罗伯特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才一岁,不记得。”
“我那天在布法罗办公室,”克里夫兰回忆,“有人冲进来喊:总统遇刺了!
我第一反应不是悲伤,是恐惧。
恐惧这个国家会再次分裂,恐惧我们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会重新撕裂。
四十年后,我坐在瑞士,为一个正在分裂的国家求和。”
他转身看着罗伯特。
“你祖父用一生维系的国家统一,也许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失去。”
执政官官邸,林承志站在窗前。
暮色四合,角楼的轮廓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渐渐模糊。
十年了,他无数次站在这个窗前,看日出日落,看四季轮回。
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会是最后一次。
每一次都不是。
门轻轻推开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我以为你会劝我接受先撤军的条件。”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然后是熟悉的声音:
“我为什么要劝你?”
静宜格格走到他身边。
三十四岁的和硕格格穿着素色旗袍,没有任何珠宝装饰,只在发髻上别着一支白玉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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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承志解释:“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