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阿米娜的婚礼(2 / 4)

身侧,她褪去黄金狮鬃头冠,换上了新娘的传统头饰:数百缕细细的皮革流苏,每根末端坠着一颗乳香树脂珠。

流苏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,像风穿过棕榈叶。

他瞎了一只眼,1896年意大利殖民者用刺刀挑的。

另一只眼也接近失明,浑浊的晶体里沉淀着八十三年干旱、饥荒、战争、奴役的记忆。

长老用索马里语缓慢吟唱:

“祖先的土地没有栅栏,每一棵树都是界碑。

祖先的河流没有主人,每一滴水都分给口渴的人。

祖先的女儿嫁给远方的儿子,狮群和龙族结为亲家。

草场会记得今天的盟约,雨季会带来新生的羔羊。”

长老停顿了一下,失明的双眼“望”向林承志的方向。

“华夏的儿子,你愿意保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,直到你的骨头变成泥土吗?”

翻译低声译成汉语。

林承志听罢,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大厅中央。
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。

打开,里面是一把泥土,从紫禁城、东京皇居、新加坡力场边缘、刚果河畔遇难华侨墓地、夏威夷珍珠港采集的泥土,混在一起。

林承志单膝跪下,将泥土洒在洒着羔羊血的珊瑚石地板上。

“华夏的儿子林承志在此起誓:

我愿保护东非联邦的土地和人民,如同保护华夏联邦的土地和人民。

我的骨头变成泥土时,这泥土会滋养索马里的金合欢、肯尼亚的咖啡树、坦噶尼喀的剑麻园。

华夏与非洲的血脉,将在同一片土地下交汇。

我宣誓。”

大厅里寂静无声。

九十二岁的尤素福长老颤抖着站起身。

他摸索着走向林承志,干枯的手掌抚上他的头顶。

“孩子,”他用斯瓦希里语直接说给林承志听。

“四十三年前,我最后一个女儿死于意大利殖民者的强奸。

我没有儿子,没有孙子,尤素福家族的血脉在我这里断绝了。”

他浑浊的独眼慢慢渗出泪水。

“今天,上帝把另一个民族的儿子送到我面前。

上帝没有忘记索马里。”

他把手从林承志头顶移开,放在阿米娜肩上。

“阿米娜,你是我的孙女。

今天,我看着你嫁人。

嫁的不是本族勇士,嫁的是跨过半个地球来兑现承诺的男人。”

长老看着阿米娜。

“你幸福吗?”

阿米娜握紧林承志的手。

“爷爷,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。

我只知道,和他在一起时,非洲不是地图上被切割的色块,是活着的大陆。”

尤素福长老点点头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

下午五时,王宫庭院,婚礼仪式结束,宴会开始。

三十二只烤全骆驼被抬上来,每只骆驼腹中塞着十只烤全羊,每只羊腹中塞着十只烤鸡,每只鸡腹中塞着香料米饭和葡萄干。

这是索马里最盛大的待客宴席,只有百年一遇的盛典才会动用。

林承志被安排在首席,阿米娜在他右侧,左手边是陈少峰。

1903年刚果河畔,陈少峰被光明会的“收割者”重伤。

他在昏迷前把阿米娜托付给周大勇:“告诉她,华夏说话算话,答应过她的事,我一定会做到。”

他在内罗毕军医院躺了八个月,醒来时左腿膝盖以下全部截肢。

1904年,他装上特斯拉实验室研发的机械义肢,重新学习走路。

1905年初,他写信给林承志:“执政官阁下,我的腿没了,但非洲地图还在。

请允许我继续驻外。”

林承志回信:“少峰,你先回国休养。”

陈少峰没有回国。

三个月前,阿米娜派人送信给他:“林承志九月来摩加迪沙。

你是华夏联邦驻非洲首席代表,必须出席。”

陈少峰回信:“我参加,但要拄拐杖,怕丢了联邦的脸。”

阿米娜没有再写信。

她派了一艘船,把陈少峰从内罗毕接到摩加迪沙。

此刻,他坐在林承志左侧,机械义肢在长袍下隐约反光。

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背挺得很直。

阿米娜给他切了最肥美的骆驼肋排。

“陈先生,”她说,“五年了。”

陈少峰握着刀叉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阿米娜苏丹,五年前,我在丛林里遇见您时,您还不会说斯瓦希里语。”

“是你教的。”

“我只教了‘水’、‘食物’、‘谢谢’。”

阿米娜微笑:“这些就够了。”

林承志看着他们,突然开口:“少峰,你是1901年主动申请驻非洲的?”

“是。那时候刚果橡胶惨案曝光,议会辩论是否派兵撤侨。

您否决了军事介入,但批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