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每一次‘觉醒’,每一份‘良知’,每一个‘爱情’,都是我们编写的程序。”
全息影像定格。
屏幕上,二十二岁的苏菲站在哈佛校园里,第一次见到林承志。
她微笑着,阳光很好,查尔斯河波光粼粼。
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。
原来,那是假的。
苏菲没有动。
剑尖抵在地面,剑身微微颤抖。
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,在石板上晕开深色水渍。
“为什么?”苏菲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“告诉我这一切,不怕我杀你?”
“不怕。”教皇微笑着,“因为你还在问‘为什么’。
真正决心复仇的人,不会问为什么。”
教皇抬抬手,公爵从轮椅后方取出一把椅子,放在苏菲面前。
“坐下,037,听完这个故事,你可以做任何决定。”
苏菲没有坐,也没有挥剑。
“三百年前,我们发现了南极基地。”
教皇缓缓开口,像在叙述一场遥远的梦。
“不是我们建造的,它比人类文明古老得多。
建造者在离开前留下了一套系统。
不是武器,不是能源,是……监测装置。”
教皇说到这里停顿下来,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先行者扫描了地球所有物种的基因,预测了未来一百万年的进化路径。
他们的结论是:智人是有缺陷的设计。
情感冲动、非理性、利他主义、自我牺牲……
这些特质在狩猎采集时代有利于种群生存,但在工业文明时代,会成为自我毁灭的根源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‘优化’人类。”苏菲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清除情感,清除个性,清除一切让你们觉得‘低效’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‘你们’。”教皇看着苏菲,“是‘我们’。
037,你以为自己是谁?
华夏人?英国人?共济会?圣殿骑士?
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。”
教皇缓缓抬手,指向自己深陷的眼窝。
“我是第一代基因优化体。
我的出生年份,如果那能叫出生的话,是1642年。
伽利略去世那年,牛顿出生那年。
先行者设定的‘文明跃迁触发器’在那一年启动,我作为第一个实验体苏醒。”
苏菲的瞳孔收缩,三百六十二岁。
“我活了三百年,看着人类重复同样的错误。
战争、屠杀、奴役、毁灭……
每一次科技飞跃都带来更大规模的死亡。
19世纪,我们发明了蒸汽机、电报、铁路,也发明了殖民主义、鸦片贸易、种族灭绝。”
教皇垂下了眼帘:“我累了,037。
我不想再看着人类互相残杀,然后再用‘人性本善’来自我安慰。
我想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用屠杀结束屠杀。”苏菲开口嘲弄,“用奴役解放奴役。”
“是的。”教皇坦然承认,“这是悖论,我无法解决。
所以我把解决方案留给后人,南极方舟里储存着优化后的基因库,和重置文明的指令。
当我这一代实验体死去,当光明会彻底失败,总有人会打开那个盒子。”
教皇抬起头,那双银河般的眼睛凝视着苏菲。
“今天,你来了,037。
你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,不是基因的完美,是命运的完美。
你被伤害到最深处,依然选择相信善良。
你被欺骗了二十一年,依然选择爱。
你证明了智人的缺陷也可以成为力量。”
教皇微笑着:“如果你能杀我,你也有能力选择不打开南极那个盒子。
这就是我需要的继承者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汉密尔顿公爵垂首而立,管家不知何时退到阴影中。
穹顶的全视之眼俯视着这场持续三百年的审判。
苏菲握剑的手,指节发白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六岁那年,孤儿院的嬷嬷,那个总是咳嗽、从不肯说自己来历的老修女,把她塞上开往旧金山的货轮,“走远,莫回头。”
想起十六岁那年,共济会导师在授勋仪式上问她:“你愿意为更高的理想献身吗?”
她说愿意,导师微笑,没有解释“更高的理想”是什么。
想起二十三岁那年,北京的那个冬夜。
林承志站在煤油灯下,看她在沙盘上推演光明会的势力分布。
她讲到一半,他突然问:“你快乐吗?”
她愣住了,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。
“我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我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。
但和您在一起,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。”
林承志沉默很久开口: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间谍了,你是我的战友。”
苏菲没有哭,二十三年没人教过她哭泣。
但那一刻,她知道程序里没有这个指令。
苏菲抬起头。
“你错了。”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