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来半岛东海岸,关丹以北二十海里。
海面像一块巨大而光滑的深蓝色绸缎,在晨风中微微起伏。
五艘华夏运输舰关闭了所有灯光,像五头黑色的鲸鱼在夜色中缓慢游弋。
船舷边,三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已全副武装,检查着手中的步枪、手榴弹、还有背上的炸药包。
他们大多二十出头,脸上涂着丛林迷彩,眼中混合着紧张和坚毅,那是连续作战三个月后的老兵的眼神。
突击队长周大勇正用望远镜观察海岸线。
晨光渐亮,能看见沙滩后茂密的热带雨林,还有远处山丘上隐约的炮台轮廓。
关丹是马来半岛东海岸的重要港口,英国人在这里驻扎了一个营的兵力,以及六门岸防炮。
“时间什么时候了?”周大勇低声询问。
“5:47,距离预定登陆时间还有十三分钟。”副队长看着怀表。
“登陆艇准备。”
甲板上,三十艘木制登陆艇被放下,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士兵们顺着绳网爬下,动作熟练沉默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。
周大勇最后一个下艇。
他负责指挥第一波登陆部队五百人,任务是抢占滩头,建立防御阵地,等待后续部队和重装备上岸。
如果顺利,今天下午就能攻占关丹镇,切断南北交通线,为后续向吉隆坡和新加坡方向推进打下基础。
“如果顺利”这四个字,在战争中往往是奢侈品。
5:59,登陆艇编队在距离海岸五百米处散开,呈箭头状冲向海滩。
周大勇蹲在艇首,能闻到海腥味、柴油味,还有自己身上的汗味。
他想起一个月前在越南,他带领的连队在一场夜袭中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。
他的通讯员,一个十八岁的广东仔,爱写诗,被地雷炸得只剩上半身,临死前还在念刚写的句子:“月光如水照铁衣……”
“准备登陆!”
登陆艇冲上沙滩,船艏门板放下。
周大勇第一个跳出去,海水齐腰深,只能踉跄着向前冲。
子弹开始从丛林方向射来,噗噗地打在水面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散开!寻找掩护!”
士兵们冲上海滩,卧倒在沙丘后。
周大勇举起望远镜,看见丛林边缘有几个英军碉堡正在喷吐火舌。
岸防炮还没开火,显然英国人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登陆。
“爆破组!一点钟方向,机枪堡!”
三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。
子弹在他们身边溅起沙土,一个被击中大腿,惨叫着翻滚,另外两个继续向前爬。
三十米,二十米,十米……
炸药包塞进射击孔,导火索嘶嘶燃烧,士兵们滚到一边。
轰!
碉堡炸开,机枪哑了。
“前进!”
五百人像潮水般涌向丛林。
就在他们接近丛林边缘时,地面突然塌陷了。
几个金属蜘蛛般的机器人破土而出,它们八条腿快速移动,头部的枪管旋转,子弹像镰刀般扫向登陆部队。
“卧倒!找掩护!”
沙滩上哪有掩护?
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鲜血染红了白沙。
周大勇趴在一个弹坑里,眼睁睁看着旁边的新兵,昨天才刚满十九岁,说着要“立功回家娶媳妇”。
新兵被子弹拦腰打断,上半身还在爬,肠子拖了一地。
“撤退!撤回海上!”周大勇大喊着。
撤退的路也被封死了。
更多的金属蜘蛛从丛林里涌出,形成包围圈。
登陆艇试图靠近接应,岸防炮开火了,炮弹落在海面上,炸起冲天水柱。
完了,周大勇脑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情报完全错误,英国人在这里布置的不是一个营,是至少一个团,还有这些鬼机器人。
就在此时,天空传来呼啸声。
声音很奇怪,带着一种高频的嗡鸣。
几十道拖着蓝色尾焰的火箭从天而降,精准地击中那些金属蜘蛛。
爆炸是某种电浆,机器人被炸得四分五裂,残骸上跳跃着电弧。
周大勇抬头,看见十几架蝙蝠状的飞机低空掠过,机翼下还有火箭发射巢。
它们盘旋一圈,没有攻击人类,而是转向内陆,朝关丹镇方向飞去。
几秒后,那里传来连绵不断的爆炸声,火光冲天。
英军的抵抗减弱了,岸防炮停止射击,丛林里的枪声也变得稀疏。
“怎么回事?”副队长爬过来,满脸是血。
“重新集结!进攻!”
幸存的三百多人再次冲锋。
这次,他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在丛林边缘,那些英军士兵大多已经死了,不是被炸死的,是被……撕碎的,尸体残缺不全,像是被野兽攻击过。
而且伤口很奇怪,不是枪伤或弹片伤,是某种利刃切割的痕迹。
“队长,你看这个。”一个士兵指着地面。
沙土上,有脚印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