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罩都敞开着散热,机械师用测温仪监测着每一台发动机的温度。
赵刚戴着墨镜,在甲板边缘的阴凉处看着这一幕。
“赵联队长。”一个年轻飞行员走过来,敬礼。
他叫王小明,二十一岁,航校刚毕业的尖子生,这是第一次实战。
“紧张吗?”赵刚问。
王小明老实点头:“有点。昨天做梦,梦见我的飞机怎么也拉不起来,直直往海里栽。”
“正常。”赵刚拍拍他的肩,“我第一次上战场前,一晚上去了七次厕所。
只要飞起来,握住操纵杆,你就没时间害怕了。
记住训练时的要点:跟紧长机,注意高度,发现敌机先报告再攻击。
还有最重要的一条——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王小明接过话,“教官说了无数遍。”
“对,活着回来。”赵刚看着这个年轻人稚嫩的脸,“你父母还在家等你。”
王小明咧嘴笑了:“我爹是农民,他说我要是能开飞机打洋人,就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我娘……我娘哭了好几天,最后还是说‘去吧,保家卫国’。”
甲板上传来哨声:午餐时间。
水兵们轮流去食堂,飞行员有特殊餐食,高热量、易消化的食物,避免飞行时出现肠胃问题。
赵刚没有胃口,强迫自己吃了半份。
下午2:00,他要去给飞行员做最后一次战术简报。
凌晨4:00,纳土纳群岛以南二百海里。
舰队在这里转向西南,进入更加危险的区域。
这里是国际航线的交叉点,商船往来频繁。
按照计划,舰队将伪装成一支“东瀛船队”,悬挂东瀛国旗,用预备好的日文船名和呼号。
“龙威号”的无线电室里,三名懂日文的报务员严阵以待。
他们的任务是在必要时回应其他船只的询问,用日语证明这是“从横滨开往新加坡的日本贸易船队”。
凌晨5:20,了望哨报告:“右舷四十度,发现灯光!疑似商船!”
林永升走到舰桥右侧,举起望远镜。
晨雾中,一艘蒸汽轮船的轮廓隐约可见,航向东北,显然是前往香港或上海。
“距离多远?”
“约八海里,相对航速十节,预计一小时后进入可视范围。”
“命令全舰队:保持航向航速,关闭所有不必要灯光。
驱逐舰‘威海号’前出拦截,如果对方试图发送无线电,立即干扰。”
“威海号”驱逐舰加速前出,像一匹离群的狼。
二十分钟后,它接近到商船两海里处,用灯光信号发出询问:“这里是东瀛‘樱花丸’,请表明身份。”
商船回复:“荷兰货轮‘郁金香号’,从巴达维亚前往香港,你们船队真大啊。”
“运载重要物资,有护卫。祝航安。”
简短对话后,“郁金香号”继续向东北航行,没有起疑。
林永升的眉头没有舒展,太顺利了。
一支六十八艘军舰的庞大舰队,在南海中心航行三天,居然只遇到一艘商船?
这不符合常理。
“未来几天的气象报告怎么样?”他转向气象官。
“未来四十八小时,航线上有热带低压形成,可能发展为风暴。
建议调整航线,避开危险区域。”
海图上,一个红色的漩涡标记正在舰队前方二百海里处生成。
如果按原计划航行,舰队将在7月4日夜间进入风暴区。
“风暴强度有多大?”
“预计中心风力十级,浪高五到七米。
我们的军舰能承受,但航母上的飞机……飞机会被冲走,补给作业也会中断。”
林永升盯着那个红色漩涡。
绕开风暴,需要向东南偏航至少一百海里,增加一天的航程,并更靠近英属婆罗洲的侦察范围。
不绕开,就要冒险在风暴中航行,飞机无法作战,舰队可能被冲散。
两难选择。
“通知各舰长,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。”
“龙威号”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
十二名高级军官围坐在长桌旁,脸色凝重。
海图铺在中央,那个红色漩涡像一只不祥的眼睛。
“我认为应该绕行。”巡洋舰支队司令率先发言。
“风暴中航行风险太大,一旦有舰船掉队或受损,整个行动可能暴露。
而且我们的核心战力是航空兵,飞机不能起飞,突袭就失去意义。”
“绕行会增加暴露风险。”战列舰“长城号”舰长反驳。
“婆罗洲有英国雷达站,虽然我们沿用了东瀛船队的伪装,这么大一支舰队,很难不引起注意。
一旦被雷达发现,英国人会立刻警觉。
“那就加速通过风暴区。”潜艇支队司令提议。
“风暴反而能提供掩护,英国人的侦察机不敢在风暴中起飞。
我们可以让潜艇前出侦察,如果发现英国巡逻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