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们批评。”林承志站起来。
“真相必须守住。
苏菲,你知道为什么历史上很多改革最后失败了吗?
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,是因为自己人先失去了信心。
当人们开始怀疑‘我们为什么而战’、‘我们牺牲了什么’、‘我们得到了什么’的时候,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崩溃。”
林承志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手指划过沿海。
“甲午战争,我们死了三万七千名军人。
这些数字,这些名字,是我们这个新政权的合法性基础。
我们不是篡位者,是从血与火中拯救国家的人。
如果这个基础被动摇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苏菲明白了。
“另外,”林承志转身,“通知静宜,让她以红十字会总长的名义,编纂《甲午战争伤亡者名录》。
不要只记军人,包括平民,包括每一个能找到的名字、籍贯、家庭情况。
我们要让历史不是冷冰冰的数字,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苏菲记录,犹豫了一下汇报。
“安娜公主那边……沙皇的病情恶化了。
静宜夫人已经准备带队去圣彼得堡,俄罗斯宫廷内部阻力很大,有些贵族反对华夏医生接触沙皇。”
“给安娜发电报,告诉她:如果需要,我可以派军队护送医疗队进入俄罗斯。”林承志的眼神锐利。
“这不是干涉内政,是履行盟友义务。
如果沙皇真是被光明会下毒,那这就是战争行为。”
苏菲心中一震。
这意味着,华俄联盟可能提前进入军事合作阶段。
“还有,”林承志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特斯拉和爱因斯坦的最新报告。
他们对南极基地信号的分析有了突破性发现。”
苏菲接过报告。
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,结论很清晰。
南极基地发射的无线电信号,不仅指向外太空,还包含一种“信息编码”。
经过破译,其中一部分内容竟然是……人类历史上重大事件的精确日期和地点。
包括已经发生的,和尚未发生的。
苏菲感到后背发凉:“他们……能预知未来?”
“或者,”林承志断定,“这些事件本就是他们策划的。
光明会不是在预测历史,是在编写历史。
而现在,他们开始编写我们的历史,用谎言覆盖真相,用虚构替代现实。”
窗外,第一缕晨光照进养心殿。
“那我们……能赢吗?”苏菲轻声问着。
林承志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:“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连自己的记忆都守不住,就注定会输。”
他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毛笔:
“通知教育部,从下学期开始,全国中小学增设‘近现代史’课程,教材我来审定。
另外,成立‘国家正史编纂委员会’,我亲自任主任。
我们要用国家的力量,打这场记忆保卫战。”
毛笔落下,墨迹淋漓:
“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。
以真为基,可以立国本。”
新一期的《申报》头版,王韬的《告全国同胞书》引发了轩然大波。
报纸加印三次,全部售罄。
茶馆、酒楼、学堂,到处都在讨论这篇文章。
与此同时,租界的英文报纸《字林西报》刊登了“张记者”的“专访”。
标题耸人听闻:《中国隐瞒的战争真相:专访“幸存军官”揭露黄海海战实为政治阴谋》。
两篇文章,两个版本的历史,在同一个城市里碰撞。
更微妙的是,一些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开始写文章,批评王韬“压制言论自由”、“开历史倒车”。
他们说,真正的强国应该允许不同声音,应该勇于面对历史的“复杂性”。
王韬坐在总编室里,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读者来信。
有支持他的,称他是“民族脊梁”。
有骂他的,说他是“政府走狗”。
还有劝他的,让他“明哲保身”。
他全部看完,然后一封封收好。
这时,门被敲响。
一个穿着灰色长衫、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。
“王总编,久仰。”来人自我介绍,“鄙人陈近南,刚从法国留学归来。
读了您的文章,有几句话想说。”
王韬请他坐下。
陈近南开门见山:
“王先生,我敬佩您的勇气。
但恕我直言,您的方法错了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您想用一篇文章、一套说辞,统一所有人的思想。这办不到。”陈近南眼神灼灼。
“这个时代,信息流通越来越快,人们接触的思想越来越多。
堵不如疏,压不如放。
我们应该做的,不是告诉人们‘只能相信这个’,而是教会人们‘如何辨别真假’。”
他从皮箱里取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