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锤击中。
二十万条生命,相当于一座中等城市的人口。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。
静宜放下碗,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卷图纸。
“我昨晚没睡,不只是因为伤员。
我在画这个——”
一幅建筑平面图,标题用娟秀的楷书写着:“全国女子师范学校体系规划图”。
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:
北京总校、天津分校、上海分校、广州分校、武汉分校……
一直到边疆的新疆、西藏、北海(西伯利亚)分校。
每个点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:预计招生人数、专业设置、师资需求、经费预算。
“战争让我们失去了二十万人。”静宜的手指划过图纸。
“但活下来的人,尤其是女人和孩子,需要未来。
我算过,如果按这套体系,十年内可以培养出五万名女教师。
她们会去到最偏远的乡村,教女孩子读书认字,教她们算术、格致、卫生常识。
一代人,只要一代人,整个国家的面貌就会改变。”
艾丽丝被这个宏大的计划震撼了:“静宜,这需要多少钱?”
“初步测算,第一期投入需要三千万龙元。”静宜看向林承志。
“我知道现在国库紧张,战后重建处处要钱。
请相信我,这笔投资比买军舰、造大炮更有长远价值。
因为教育改变的不是一时的强弱,是一个民族的灵魂。”
林承志看着图纸,想起了穿越前那个时代,想起“教育强国”四个字。
静宜不懂现代政治理论,但她用最朴素的方式触摸到了真理。
“这笔钱,我批了。”林承志认真的点点头。
“不仅批,还要加倍。
六千万,作为‘国家女子教育基金’,专款专用。
另外,我还要成立‘国家规划委员会’,负责制定未来十年的整体发展计划。
你们俩,都是委员会的成员。”
艾丽丝和静宜对视一眼,眼中都有惊喜。
“委员会还有谁?”艾丽丝问。
“盛宣怀负责工业和交通,特斯拉负责科技,蔡元培负责教育,李鸿章……作为顾问。”林承志解答着。
“另外,我还想邀请一些地方代表、工商界人士、甚至农民代表。
国家规划不能只由精英决定,要听到各个阶层的声音。”
“那会吵翻天的。”艾丽丝苦笑。
“吵出来的共识,才是真正的共识。”林承志解释着。
“和平不是签一纸协定就完事了。
真正的和平,是在争吵中妥协,在分歧中寻找共同利益。”
早餐在讨论中继续。
这就是和平之后的第一个早晨。
没有紧急军情,没有战报,只有小米粥的热气袅袅上升,和关于国家未来的平静讨论。
早餐后,林承志来到电报房。
这里曾经是清朝军机处的核心,现在改造成了国家通讯中心。
墙壁上挂满了世界地图和华夏地图,几十台最新式的电报机排列成行。
电报员们头戴耳机,手指在电键上飞舞,滴滴答答的声音汇成奇特的交响。
苏菲已经在等了,穿着情报部门的深灰色制服,肩上的少将金星闪闪发亮。
“有情况?”林承志询问。
“两个消息,一好一坏。”苏菲递过两份电报。
“好消息是,威妥玛爵士已经安全抵达上海。
陈少峰一路护送,途中遭遇三次疑似光明会杀手的袭击,都有惊无险。
威妥玛现在在上海租界的一处安全屋,他请求尽快见你。”
“坏消息呢?”
苏菲指着第二份电报:“‘蛟龙-11号’从南极发回的第三次侦察报告。
这次他们冒险靠近到五十海里内,用深潜探测器拍摄到了……这个。”
她从公文包中取出几张照片。
照片质量很差,在灰白的南极冰原背景下,可以隐约看到一些几何形状的轮廓。
巨大的圆形穹顶、笔直的线条、还有……类似码头或起降平台的结构。
“规模有多大?”林承志盯着照片。
“根据阴影和比例推算,主体建筑直径超过两公里,穹顶高度可能达到三百米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”苏菲抽出另一张照片,上面是仪表的读数。
“热成像显示,冰盖下的热源异常强烈,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的能量输出。
特斯拉先生分析了数据,他说……这不可能来自化石燃料。”
林承志感到后背发凉:“那是什么能源?”
“不知道,特斯拉猜测,可能是地热能的极端利用,或者……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能源形式。”
苏菲继续报告:“‘蛟龙-11号’在返航途中,检测到强烈的无线电信号。
频率极其特殊,完全不同于我们已知的任何通讯频段。
信号源就在那个建筑群下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