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家达大人求见。”
德川家达,末代幕府将军德川庆喜的养子,现在担任东瀛自治政府的首脑。
他穿着正式的和服,深深鞠躬:“夫人,各藩统计的春耕数据出来了。
因为战争破坏和劳力流失,今年稻米产量预计只有去年的六成。
如果不从华夏本土调粮,秋天可能会发生饥荒。”
樱子知道德川话里的试探:如果华夏调粮,说明真的想治理好日本。
如果不调,那之前的“融合政策”只是空话。
“粮食会有的。”樱子给出答复。
“我已经向华夏申请了五十万石救济粮,第一批下个月就到。
但是……”她转身,目光锐利,“德川大人,我希望你明白,这不是施舍,是投资。
东瀛要站起来,必须自己努力。
我计划在每个县建立农业合作社,引进华夏的改良稻种和耕作技术。
这些,需要地方上的配合。”
德川家达再次鞠躬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这个女人,既是征服者的妻子,又是东瀛文化的守护者,她的立场暧昧而艰难。
不可否认的是,在樱子的治理下,东瀛没有发生大规模屠杀和掠夺,社会秩序在缓慢恢复。
“另外,”樱子递过一份文件,“教育改革的方案。
所有学校必须同时教授汉语和日语,历史教材要重新编写,去除神道教的极端内容。
我知道这会遭到保守派反对,但这是必须走的路。
东瀛要活下去,就必须放弃‘神国’幻想,学会做普通国家。”
德川家达接过文件,手在微微颤抖。
这意味着文明的自我阉割,但……总比灭亡好。
德川家达离开后,樱子走到庭院里。
樱花的花瓣随风飘落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她想起小时候和祖母在这里赏樱,祖母说:“樱花之所以美,是因为短暂。人生也如此。”
现在,她的人生被彻底改变。
她的祖国被征服,她嫁给征服者,她帮助征服者治理祖国。
这是背叛吗?还是……在毁灭中寻找新生?
一片花瓣落在樱子得肩头。
她轻轻拂去,转身走回室内。
桌上,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批阅:土地分配纠纷、工厂复工申请、战犯审判程序、文化保护方案……
战争结束了,和平的治理,才刚刚开始。
傍晚,青岛海滨。
林承志和苏菲在海边散步。
远处,最后一批英法军舰正在起锚离港,夕阳给舰身镀上金边。
“威妥玛安全抵达鹿特丹了。”苏菲报告。
“陈少峰护送他,三天后乘中国商船回国。
另外,他妻子和女儿我们也安排好了,以‘海外度假’名义送到了加拿大,有我们的人保护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:“他是个勇敢的人,为了真相,放弃了一切。”
“但他带回的名单……”苏菲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们在英国的情报网确认,名单上三十七人,只有十一人被‘清理’。
其余二十六人要么提前得到消息隐藏了,要么职位太高动不了。
光明会在英国的根系,比想象中更深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林承志蹲下,捡起一枚贝壳。
“几百年的帝国,盘根错节。
要连根拔起,需要时间和耐心。”
林承志看着手中的贝壳,螺旋状的结构精密美丽。
“苏菲,你说人类为什么总是自相残杀?”
苏菲沉默片刻回答:“因为恐惧吧。
害怕被他人超越,害怕失去已有的东西,害怕未知的未来。
光明会那些人,也是出于恐惧,害怕人类文明因自身的缺陷而毁灭,所以要用极端手段‘优化’人类。”
“剥夺了人性的‘优化’,还是人类吗?”林承志把贝壳扔回海中。
“人会犯错,会嫉妒,会贪婪,但也会爱,会牺牲,会创造。
这才是人性,复杂而真实。”
远处传来汽笛声,一艘商船正驶入港口。
船上装载着从南洋运回的橡胶和锡,还有……第一批从印度撤回的医疗队和战地记者。
记者们上岸后,立刻被等候的人群包围。
他们讲述着孟买疫情的惨状,讲述着医疗队的救助,讲述着那些在死亡边缘被拉回的生命。
有人哭了,有人合十祈祷,有人高喊“和平万岁”。
一个年轻记者站在木箱上,对着人群激动地述说:“我在印度看到了地狱,也看到了希望!
我看到华夏医生和英国医生并肩救人,看到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互相帮助,看到在死亡面前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!
这场战争结束了,但我们要记住,生命比任何荣耀都珍贵!”
人群鼓掌,掌声如潮水。
林承志看着这一幕,眼中有些湿润。
这个年轻人说得对。
战争结束了,更重要的是,要记住为什么而战。
不是为了征服,是为了生存;不是为了荣耀,是为了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