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,威斯敏斯特宫地下密道。
密道建于亨利八世时期,连接议会大厦与泰晤士河畔的一个秘密码头,专供国王在叛乱时逃生。
三百年来使用次数寥寥,今夜却成了大英帝国前驻华代办、现任内阁特别顾问的逃亡之路。
威妥玛的西装外套在奔跑中撕裂,左臂被子弹擦伤,血浸透了白衬衫袖口。
肺像要炸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不敢停,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那些他曾经的同事、朋友,如今要取他性命。
三个小时前,在白厅街的外交部大楼,威妥玛向首相阿瑟·贝尔福和五位内阁核心成员展示了从青岛带回的证据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财政大臣盯着照片上熟悉的、属于女王私人医生詹姆斯·里德爵士的脸,嘴唇颤抖。
海军大臣看着名单上三个海军上将的名字,脸色灰白。
内政大臣直接昏了过去,名单上有他岳父的名字,那位德高望重的上议院议员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叛国。”贝尔福首相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不,比叛国更可怕,这是反人类。”
“必须立即清理。”威妥玛急切地建议,“趁着青岛协定刚刚签署,趁着中国人还愿意保密,我们必须……”
“砰!”
会议室的门被撞开。
他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枪口对准了圆桌旁的人们。
“先生们,抱歉打扰。”福克斯少将微笑着,笑容冰冷如刀。
“我收到情报,威妥玛爵士在青岛期间已被华夏人策反,带回虚假证据企图颠覆政府。
现在,请诸位保持冷静,配合调查。”
威妥玛瞬间明白:光明会提前得到了风声。
他们在内阁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。
“福克斯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贝尔福拍案而起,“这是政变!”
“不,首相,这是清洗。”福克斯挥手,士兵们上前。
“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
放心,你们会‘自然死亡’,心脏病、中风、马车事故。
英国需要稳定,不能有这样的丑闻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。
那是专供侍者送茶水的暗门。
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亚洲面孔年轻人闪身进来,低喝:“威妥玛爵士,这边!”
威妥玛毫不犹豫地扑向暗门。
福克斯拔枪射击,子弹打在桃花心木桌沿,木屑飞溅。
年轻侍者扔出两个黑色小球,落地后炸开浓密的烟雾,带着刺鼻的辣椒味。
“催泪弹!捂住口鼻!”
混乱中,威妥玛被拉进暗门。
年轻人迅速锁门,拉着他沿狭窄的楼梯向下跑。
“你是谁?”威妥玛喘着粗气。
“苏菲处长的人,叫我小林。”年轻人语速极快。
“我们在英国潜伏三年了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
这边走,车在河边等着。”
他们冲进密道,身后的追兵已至。
枪声在石壁间回荡,子弹擦着耳边飞过,在墙上迸出火星。
现在,威妥玛在这条漆黑的密道里奔跑,身后是小林和另外两个中国特工断后的枪声。
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妻子和两个女儿还在肯辛顿的家里。
明天她们会收到丈夫“突发心脏病去世”的讣告。
她们会哭泣,会举办葬礼,却永远不会知道真相。
密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小林用撬棍撬开,外面是泰晤士河腥臭的码头。
一艘不起眼的渔船在黑暗中等待,船头站着一个人,是陈少峰。
“上船!”陈少峰伸手拉威妥玛。
威妥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伦敦的夜空。
远处,议会大厦的钟楼在夜色中矗立,大本钟的指针指向三点二十分。
这座他服务了三十年的城市,这个他为之骄傲的帝国,今夜将他驱逐。
渔船驶入泰晤士河浑浊的水流,顺流向东。
岸边,警笛声由远及近,探照灯扫过河面。
“我们去哪?”威妥玛瘫坐在船舱里,接过陈少峰递来的烈酒。
“先到荷兰,再转船去华夏。”陈少峰给他包扎伤口。
“摄政王说了,会保证你的安全。
还有……如果你愿意,可以帮我们组建对光明会的情报网。
你在英国高层的人脉,比任何间谍都有价值。”
威妥玛苦笑:“我现在是叛国者、逃犯。”
“不,你是觉醒者。”陈少峰看着河面上倒映的伦敦灯火。
“为虎作伥才是叛国,反抗邪恶是为国为民。
爵士,你做了正确的选择,虽然这个选择让你失去了一切。”
烈酒灼烧着喉咙。
威妥玛想起妻子玛格丽特温柔的笑容。
想起女儿们小时候骑在他肩上的欢笑声。
想起在牛津读书时和同学们辩论“帝国的责任”的青春岁月。
那些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