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呻吟,每一根龙骨都在颤抖,但还在坚持。
当“蛟龙-7号”终于浮出水面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海面上漂浮着残骸、油污、救生筏,还有那艘正在燃烧下沉的英国反潜舰。
四架“鹰陇”在空中盘旋,其中一架摇晃机翼,向潜艇致意。
李海龙爬上湿滑的甲板,深吸了一口带硝烟味的空气。
他还活着,他的艇还活着,大部分艇员还活着。
陈大雷递过望远镜。
李海龙看向那艘反潜舰,舰体已经倾斜三十度,水兵正在跳海逃生。
舰桥上,那个穿白制服的军官站着没动,举着望远镜也在看他。
两人隔空对视,那军官缓缓抬起手,敬了个礼。
李海龙愣了一下,也抬手回礼。
这是军人之间的尊重,超越国籍和敌我。
他们都为各自的祖国而战,都尽了自己的职责。
反潜舰最终沉没,漩涡吞噬了最后的旗帜。
英国军官随舰沉入海底,履行了“舰长与舰共存亡”的传统。
“统计战果和伤亡。”李海龙转身,声音沙哑。
“击沉商船三艘,重伤两艘;击沉巡洋舰一艘,驱逐舰一艘,新式反潜舰一艘。”陈大雷报告。
“我方……6号艇被击沉,全体阵亡;2号艇重伤,能返航,其他各艇轻伤。
总计阵亡四十七人,伤二十九人。”
“返航吧。”李海龙吩咐,“任务……完成了。”
潜艇调转方向,向太平岛基地驶去。
身后,南海的朝阳正缓缓升起,把海水染成金红色。
伦敦劳合社保险交易所上午九点的钟声敲响时,交易所里已经挤满了人。
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经纪人、西装革履的船东代表、脸色苍白的银行家。
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巨幅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不断变动的数字,远东航线的保险费率。
“又涨了!”一个年轻经纪人尖叫。
上帝啊,这样下去没人敢发货了!”
“听说昨晚的护航队又被袭击了。”一个老船东擦着汗。
“三十七护航队,九艘船只回来四艘,护航舰全军覆没。
华夏人用了新战术,潜艇、飞机、水面舰艇协同攻击,防不胜防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‘海神号’沉了。”有人继续开口。
“那艘新式反潜舰,造价一百万英镑,才服役三个月,第一次实战就被击沉。
海军部那些老爷们现在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”
交易大厅里弥漫着恐慌。
保险率飙升意味着运输成本暴涨,英国的经济严重依赖海外贸易。
印度的棉花、澳大利亚的羊毛和矿石、马来亚的橡胶和锡,这些都是本土工业的命脉。
如果航线不安全,工厂就得停工,工人就会失业,社会就会动荡。
一个穿着考究的绅士快步走进来,他是劳合社主席约翰·伯林顿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,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。
伯林顿却脸色铁青:“先生们,我刚从海军部回来。
他们承认,目前无法确保远东航线的安全。
华夏潜艇的数量和战术远超预期,而且他们能破译我们的护航计划。
海军部的建议是……暂停所有非必要航行。”
“暂停?”一个船东跳起来,“我的船上装着价值五十万英镑的羊毛,已经在悉尼港等了十天!
每天的滞港费就要一千英镑!
暂停?那我的公司下个月就得破产!”
“我的更糟。”另一个大喊,“船上有两千吨粮食,运往印度赈灾。
如果运不到,孟买疫情区的饥荒会死更多人。
到时候报纸一报道,民众会骂我们是杀人犯!”
“安静!安静!”伯林顿敲击木槌。
“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。
海军部正在制定新的护航方案,包括更多护航舰、新的反潜战术。
甚至……考虑请求美国海军协助护航。”
“美国?”有人冷笑,“罗斯福巴不得看我们流血呢。
他要的是巴拿马运河,不是帮我们打仗。”
大厅里吵成一团。
这时,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悄悄退出人群,走到走廊尽头的电话间。
他投币,拨号,用德语低声说这:“计划生效。
英国航运濒临崩溃,伦敦金融城开始恐慌。
可以执行下一步了。”
电话那头是柏林:“很好。通知我们在华夏的朋友,可以开始和谈的实质性阶段了。
记住,条件要比之前更优惠,英国现在没有谈判筹码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男人挂断电话,整理了下领带,又回到交易大厅。
没人注意到他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不断飙升的数字和越来越绝望的争吵上。
唐宁街10号,首相贝尔福正面临内阁的逼宫。
“必须停战!”财政大臣几乎在咆哮着。
“过去一个月,军费开支又增加了八百万英镑!
国库已经空了!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