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高窗的明瓦斜射进来,在厚重的金砖地面上切割出几何光斑。
殿内空旷,十六根楠木立柱撑起二十米高的藻井,绘着五彩云龙。
长条会议桌由整块紫檀木雕成,桌面光滑如镜,映出围坐的十二张凝重面孔。
林承志、段祺瑞、林永升、刘步蟾、晋昌和冯子材,以及盛宣怀、曾纪泽。
还有两个特殊席位:苏菲作为情报总管,艾丽丝作为太平洋总督(通过电报线路远程接入)。
威妥玛提出的停战条件、华夏方面的建议、以及最新的军情简报。
包括孟买疫情的进展和马六甲海峡的新战况。
林承志最后一个走进来,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立领制服,只在左胸别着一枚小小的赤龙徽章。
他走到主位,没有立即坐下,绕着会议桌缓步走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“三天前,英国代办威妥玛爵士提出了停战条件。”
林承志开口,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。
“昨天,我们给出了回应。
今天凌晨,伦敦回电了。”
林承志拿起一份电报,念道:“大英帝国内阁经审议,认为华夏条件过于苛刻。
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需要国会批准,公开道歉将损害帝国尊严,而交出内部人员审判更是涉及主权原则。
英方坚持最初提案:双方各退一步,恢复战前态势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电报被拍在桌上。
“所以,”林承志环视众人,“我们打了两年仗,死了三万多人,花了五亿两白银,最后换来的是一句‘恢复战前态势’?
那我们打这场仗是为了什么?
为了证明我们有能力打,然后乖乖回到原点?”
冯子材站了起来,老将军脸色铁青,胡须颤动:“不能接受!我的兵不能白死!
阵地前还埋着两千多具尸体,有些被毒气腐蚀得亲娘都认不出来!
现在让我们撤回去?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!”
财政大臣盛宣怀推了推眼镜,面前摊开着一摞账簿。
“诸位将军,打仗是要钱的。
开战以来,军费开支已达国库收入的四倍。
我们发行了两次战争国债,加征了特别税,甚至动用了皇室私库。
如果战争再持续半年,财政可能崩溃。
到时候发不出军饷,买不起弹药,前线怎么打?”
一直沉默的苏菲开口:“盛大人说的对,但还有一件事更紧迫。”
她打开文件夹:“我们在瑞士获取的情报显示,光明会在全球有三十七个生物武器试验场,其中五个在英国,三个在法国。
孟买疫情只是开始。
如果我们现在停战,英法转身就会把精力用来清理内部。
光明会可能趁机扩大试验,甚至提前启动‘创世纪’计划。”
艾丽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,带着电报特有的断续杂音。
“夏威夷这边也有发现。
我们的巡逻船在约翰斯顿环礁附近发现可疑船只,登船检查时对方自沉。
打捞上来一些设备……是生物培养装置。
美利坚海军已经介入调查,罗斯福总统私下警告,如果生物武器扩散到太平洋,美利坚将不得不采取‘极端措施’。”
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生物武器的阴影比战争更可怕,它不分军民,不辨敌我,可能毁灭整个人类文明。
林承志走回主位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所以,问题很清楚。
停战,我们会失去战争果实,财政可能崩溃,敌人会喘息恢复。
不停战,财政压力巨大,士兵继续牺牲,而且可能把英法逼到绝境。
让他们不得不动用更极端的武器,包括他们自己都可能控制不住的生物武器。”
林承志直起身:“我的决定是:以战促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段祺瑞有些不明白。
“边打边谈,打是为了更好地谈。”林承志指向地图。
“我们要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,就必须在战场上施加更大压力。
不是全面进攻,而是精准打击敌人的经济命脉,打击他们的战争意志,不至于逼他们拼命。”
林承志详细阐述计划:“第一,潜艇部队加大破交力度。
特别是运载粮食、棉花、橡胶、锡等战略物资的船只。
要让伦敦的工厂停工,物价飞涨,民众生活受影响。”
“第二,继续袭扰他们的军事设施,避免大规模轰炸平民区,消耗他们的防空力量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林承志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区域。
“杨飞的中队已经准备就绪,一周内发动突袭。
目标是瘫痪苏伊运河运营一到两个月。
只要运河中断,英国从亚洲到欧洲的航运就得绕道好望角,航程增加三周,成本翻倍。”
曾纪泽皱起眉头:“此举太过冒险。
苏伊士运河是列强共同利益所在,攻击它可能引发欧洲集体反制。”
“我们只瘫痪,不摧毁。”林承志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