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疯了似的扑向警察和华人。
摊位被掀翻,货物被抢夺,火焰开始燃烧。
“杀光华夏人!”
“把强盗赶出去!”
“为了东瀛!”
口号声此起彼伏。山田被裹挟在人群中,身不由己地往前冲。
那个华人丝绸商被拖出来,被打得血肉模糊。
警察局被点燃,黑烟冲天。
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手里拿着菜刀、木棍、石头。
暴动,开始了。
熊本城,总督府设立的办事处。
办事处主任刘文焕躲在二楼的办公室里,从百叶窗缝隙看着外面街道上的混乱。
他靠着表兄在总督府的关系谋到这个肥差,在熊本作威作福三年,捞了不少油水。
现在,他吓得尿了裤子。
“刘、刘主任,怎么办啊?”办事员小王脸色惨白。
“暴民快冲进来了!我们只有八个警卫,挡不住的!”
刘文焕哆嗦着拿起电话,是直通东京总督府的专线。
摇了半天,没反应,线路被切断了。
“去……去发无线电!”他慌张的对小王命令。
“向东京求救!就说熊本发生大规模暴乱,请求派兵镇压!”
“无线电室在一楼!下面全是暴民!”
“那就从后门走!快去!”
小王犹豫了一下,还是冲了出去。
刘文焕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些还没运走的金条和古董。
这是他这三年的“收获”,本想下个月调任时带回国。
现在,可能都要没了。
去年长崎有小规模骚乱,被镇压后,参与暴动的东瀛人全被处决,连家属都流放西伯利亚。
那是小规模,现在外面这架势,至少有几千人,不,上万人!
楼下传来砸门声和枪声。
警卫在抵抗,很快被淹没。
惨叫声、怒吼声、玻璃破碎声混成一片。
刘文焕打开抽屉,拿出一把左轮手枪,颤抖着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最终没扣下扳机,他怕死,真的怕。
办公室门被撞开,一群日本人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头,穿着破旧的武士服,手里拿着滴血的刀。
山田浩二认出,就是在集市煽动的那个山口平八郎。
“刘主任,好久不见啊。”山口脸上带着残忍的笑。
“三年前我儿子因为欠税被你抓进监狱,死在牢里。你还记得吗?”
刘文焕想起来了。
是有这么回事,那个小商人欠了十两银子的税,他让人抓来,想敲诈一笔。
但那人穷,拿不出钱,在牢里被狱友打死了。
当时他没在意,死个东瀛人算什么?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钱!”刘文焕扑到桌前,把金条和古董推过去。
“这些都给你!放我一条生路!”
山口看都没看那些财物,走到他面前,刀尖抵住他的喉咙。
“钱?我们要的不是钱。我们要的是你们的命,是你们欠了八年的血债。”
刀光一闪。
刘文焕感到脖子一凉,看见自己的血喷出来,喷得满墙都是。
他想喊,发不出声音,慢慢瘫倒在地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山口在尸体上擦了擦刀,转身对众人吩咐:“搜!把所有文件、地图、通讯录都找出来!特别是驻军布防图和军官名单!”
他看向山田浩二: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山……山田浩二。”
“你杀了警察,很好。”山口拍拍他的肩。
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‘皇国义军’熊本支队的小队长。
带人去武器库,把能用的都拿出来。”
山田愣愣地点头,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“义军”,变成了“小队长”。
看着地上刘文焕的尸体,看着窗外燃烧的城市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痛快。
八年的屈辱,今天终于可以偿还了。
九州岛,鹿儿岛军营。
这里是“东瀛仆从军”第三联队的驻地。
按照编制,一个联队应该有三千人,实际上只有两千二百人,缺额是被军官们吃了空饷。
士兵大多是前东瀛陆军士兵,军官半数是华人,半数是东瀛降将。
联队长赵德彪正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。
这个四十五岁的辽宁汉子是晋昌的老部下,以治军严厉着称,也以贪财好色闻名。
“熊本暴动?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现在才报告?”
“报告联队长,暴动是上午开始的,但电话线被切断,信使在路上被暴民拦截……”参谋战战兢兢地回答。
“放屁!”赵德彪一脚踹翻椅子。
“两千人的军营,离熊本不到三十里,暴动发生四个小时才知道?
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”
会议室里无人敢吭声。
“传令!”赵德彪大吼着命令。
“第一大队立即集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