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真正的日本人,都要拿起武器!为了天皇!为了日本!”
“为了天皇!为了日本!”几个人跟着喊起来,起初声音不大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。
樱子感到一阵寒意,这不是偶然的煽动,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宣传。
那个独眼男人,叫山口平八郎,前幕府武士,甲午战争后一直在暗中活动,是“黑龙会”在关东地区的重要头目。
他说的话,和樱子截获的英国情报完全吻合:等华夏被其他敌人拖住时,在日本发动全面起义。
樱子转身离开,不敢再听下去。
在巷口,她看到一个约莫十岁的日本男孩,蹲在墙角,用木棍在泥土上画画。
画的是一个穿着盔甲的武士,手持长刀,脚下踩着一条龙,那龙画得很拙劣,但能看出是华夏龙的样式。
男孩发现樱子在看他,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孩子的天真,只有冰冷的仇恨。
“你画的是什么?”樱子用汉语问道。
男孩盯着她看了几秒,用生硬的汉语回复:“我在画我们的英雄,杀你们的龙。”
说完,他起身跑开了,消失在巷道深处。
樱子从回忆中抽离,继续写信。
“今日横滨所见,绝非特例。
自对美战争以来,总督府为筹措军费,横征暴敛已至竭泽而渔之地步。
民间积怨之深,如千柴遇火,一点即燃。
英国间谍与光明会特工,正四处播撒火星。”
她详细描述了山口平八郎的煽动演讲,以及那个男孩的画。
“更危险者,在于军心。
‘东瀛仆从军’现有八万之众,多为前日本陆军官兵整编而成。
彼等表面臣服,实则心怀怨怼。
总督府为控制,将中高级军官皆换为华人,但基层军官仍多为日人。
近来发现,至少有三个联队(约六千人)的日籍军官,与反抗组织秘密往来。”
樱子写到这里,笔尖微微颤抖。
仆从军一旦倒戈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们熟悉华军的战术、布防,甚至口令。
如果叛乱爆发时从内部发难,驻扎在东瀛的三万华军可能一夜之间被全歼。
“妾身所推行之‘文化融合’与‘有限自治’,本意乃怀柔渐化。
然施行数载,收效甚微。
非政策不善,实遭三股力量掣肘。
一为总督府内之强硬派,以总督陈明仁为首,主张以铁血手段镇压一切反抗,视妾身之策为软弱。
二为日本内部之顽固派,视任何妥协为背叛。
三为英国等外力,唯恐天下不乱,刻意破坏任何和解可能。”
陈明仁,提到这个名字,樱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这位东瀛总督是晋昌的亲信,典型的军人思维,认为对付东瀛人只有鞭子和刀剑。
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质疑樱子的政策,甚至向北京打小报告,说樱子“同情东瀛人,立场可疑”。
事实上,陈明仁暗中阻挠了樱子很多缓和措施。
克扣文化交流经费,把她安排的日籍官员调离实权位置,甚至故意激化矛盾,制造镇压借口。
“三日前,陈明仁未经妾身同意,擅自下令处决了十二名涉嫌‘煽动叛乱’的日本知识分子。
其中三人,是妾身正在争取的合作对象。
此事一出,妾身数月努力付诸东流,日本文人对总督府之信任降至冰点。”
樱子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单靠密报不够,她需要权力,真正的权力,来推行自己的方案。
林承志会给她吗?在北京那些大人物眼中,她始终是个日本人,是个需要提防的外人。
哪怕她为林承志生下了儿子,哪怕她数年来兢兢业业,试图弥合两个民族的裂痕。
“承志,妾身深知你身处北京,四面楚歌,分身乏术。
东瀛之局,已至悬崖边缘。
若欲挽狂澜于既倒,需行非常之策。
妾身斗胆请求三事:”
樱子写下那个可能会改变一切,也可能毁掉她的请求。
“一,请授予妾身‘东瀛特别处置使’之职,赋予临机专断之权,可调动部分军警,处置一切反抗事宜。
二,请密令陈明仁暂离东京,或至少令其不得干涉妾身行事。
三,请拨付特别经费五百万两白银,用于收买、分化、安抚。”
写到这里,她停顿了很久。
这等于要权,要钱,还要赶走现任总督。
在北京看来,这简直是野心膨胀,甚至可能是想割据自立。
她没有选择,如果继续现在这样,被陈明仁掣肘,被强硬派破坏,被外力煽动,那么叛乱爆发只是时间问题。
到时候,死的就不只是东瀛人了,还有三万华军,无数侨民,以及……她苦心经营的“华日融合”梦想。
最后,樱子加上了一段私人话语。
“承志,写此信时,和平正在隔壁安睡。
他今日问妾身:‘母亲,我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