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承志的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“徐御史,你问我为何不把钱用在赈灾上?
那我问你:如果我把建军舰的钱都拿来赈灾,我们用什么抵挡洋人的军舰?用百姓的血肉之躯吗?”
徐致靖嘴唇颤抖,说不出话。
“我知道百姓苦。”林承志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但我更知道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同情心救不了国。
只有铁和血,只有枪和炮,才能让我们的百姓不再逃荒,让我们的孩子不再饿死。
徐御史,你骂我穷兵黩武,我认。
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,能让中国不挨打就强大起来,我现在就辞去摄政王之位!”
徐致靖扑通跪倒,老泪纵横:“老臣……老臣愚钝……”
“不,你不愚钝,你是忠臣。”林承志再次扶起他。
“从今日起,你调任民政部,专职督查赈灾事宜。
我给你特权:凡贪墨赈款、玩忽职守者,无论官职高低,可先斩后奏!”
徐致靖浑身一震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至于海军经费,”林承志环视全场。
“我一两银子都不会减。不仅不减,还要加!
宣统元年,海军预算再增三百万两!
这笔钱从哪里来?
从我的王府开支里扣!从官员俸禄里扣!从关税盈余里挤!”
林承志走到丹陛中央,高声宣布:
“即日起,施行‘新政十条’:一,宫中用度削减七成。
二,官员俸禄暂扣一成,待国库充盈后补发。
三,严厉打击贪腐,设立‘廉政公署’。
四,改革税制,减轻农税,加征商税。五,兴修水利,以工代赈。
六,推广新式农具和粮种。
七……”
一条条新政,如惊雷般炸响。
徐致靖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:“殿下圣明!老臣……愿肝脑涂地!”
大朝会结束后,林承志没有参加宫宴,匆匆回到摄政王府。
密室中,一场战略会议才刚刚开始。
与会者只有七人:林承志、静宜、翁同龢、盛宣怀、刘步蟾、袁世凯、苏菲。
密室墙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。
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势力范围:红色是中国及其势力范围,蓝色是列强的势力范围。
林承志走到地图前,手中拿着一根教鞭。
“诸位,改元仪式结束了。
我们面临的局面,比徐致靖讲的更严峻。”
教鞭点在太平洋上:
“美国要吞并夏威夷。
一旦夏威夷到手,美国海军的前沿基地就推到离我们只有五千海里的地方。
到时候,整个西太平洋,都将处于美国舰炮的威胁之下。”
教鞭移到印度洋:
“英国在印度有三十万驻军,在缅甸有五万,在新加坡有远东舰队。
教鞭再移到北方:
“俄国与我们签订了《北京和约》,沙皇尼古拉二世从未放弃复仇。
根据安娜公主的密报,俄国正在西伯利亚修建第二条铁路,预计三年内通车。
届时,他们可以在一周内将五十万大军运到中俄边境。”
最后,教鞭在本土画了一个圈:
“去岁金融战,消耗了我们一半的黄金储备。
各地饥荒、暴动不断。光明会渗透到官僚体系、军队、甚至学堂。
还有那些遗老遗少,表面顺从,暗地里盼着我倒台。”
林承志放下教鞭,环视众人:
“所以,我有一个战略。
东向太平洋,应对美国挑战。西顾印度洋,防范英法野心。
当前的首要任务,是建成一支‘足以控制西太平洋’的强大海军。
没有制海权,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刘步蟾眼睛一亮:“王爷,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……”
“加速。”林承志斩钉截铁要求。
“原定五年建成四艘主力舰,改为三年。
经费不够,就从陆军军费里挤。
我要在三年,看到一支能在太平洋上与美军正面对抗的舰队!”
“可是陆军……”袁世凯急了。
“陆军也要强,但优先级低于海军。”
林承志看向他:“袁大人,我知道你练兵辛苦。
如果我们的海军输了,美国舰队开到渤海湾,你的陆军,能挡住舰炮的轰炸吗?”
袁世凯语塞。
“未来三年的资源配置:海军占六成,陆军占三成,其他占一成。”林承志一锤定音。
“这是死命令,谁有异议,现在可以退出。”
良久,翁同龢叹息:“王爷,这是赌博啊。把国运押在海军事上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输了,我第一个跳海。”林承志平静地开口。
“如果不赌,我们连赢的机会都没有。
翁师傅,您读过史书,应该知道:大航海时代以来,所有世界强国,都是海洋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