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居地下,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德川时代的密室。
这里没有电灯,只有几盏油灯摇曳,墙壁上渗着水珠。
室中央的木桌前,坐着五个人,影子在墙上跳动。
主位是岛津久光,如今是九州抵抗运动的精神领袖。
他穿着褪色的羽织袴,腰佩祖传的“萨摩刀”,须发皆白,眼神锐利。
左手边是山县有朋的私生子山县小五郎,四十多岁,穿着西式西装,坐姿仍是武士的跪坐。
他是仆从军部秘密派来的联络官,代表着东京那些不甘心的旧军人。
右手边是英国《泰晤士报》驻日记者查尔斯·威洛比,五十岁,金发碧眼,穿着呢子风衣,手里把玩着一个银制烟盒。
他是光明会在远东的高级代理人。
另外两人:一个是黑龙会头目内田良平,三十岁,穿着黑色和服,眼神阴鸷。
一个是朝鲜流亡者金玉均,四十五岁,穿着朝鲜传统服饰,神色焦虑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岛津久光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威洛比先生,你承诺的武器,什么时候到?”
威洛比打开烟盒,取出一支雪茄,慢慢点燃。
“第一批,五百支李-恩菲尔德步枪,十挺马克沁机枪,已经运抵长崎,藏在英国商船的货舱里。
只要你们有安全的接收地点,随时可以卸货。”
“弹药呢?”山县小五郎问。
“二十万发步枪弹,五万发机枪弹。”威洛比吐出一口烟。
“另外,还有五十箱手榴弹,二十门迫击炮,是最新式的斯托克斯迫击炮,射程三公里,重量只有六十磅,非常适合山地游击战。”
内田良平眼睛亮了:“有了这些,我们能在九州坚持至少一年!”
“一年不够。”威洛比摇头,“让林承志的军队陷在这里,消耗他的财力、兵力,拖垮他的改革。”
他看向金玉均:“金先生,朝鲜那边准备得如何?”
金玉均起身,深深鞠躬:“威洛比先生,我已经联络了义兵组织,大约三千人。
只要武器到位,就可以在北部起事,牵制中国驻朝鲜的军队。”
“很好。”威洛比点头,“不要正面作战,要游击。
炸铁路,烧仓库,袭击落单的士兵。
要让和九州一样,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。”
岛津久光皱眉:“我们萨摩武士,不屑于这种卑鄙战术。我们要堂堂正正决战!”
“决战?”威洛比讥讽,“岛津先生,您还想再来一次‘西南战争’吗?
当年西乡隆盛带着四万武士,最后全军覆没。
现在林承志军队有铁甲战车,有飞机,有大炮。
正面决战,你们连一个月都撑不住。”
岛津久光脸色铁青,无法反驳。
他见过铁甲战车的照片,那种钢铁怪物,刀枪不入,武士的刀再锋利,也砍不穿铁甲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他最终妥协。
“持久战。”威洛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。
“以雾岛山为中心,建立根据地。
利用复杂地形,打游击。
军队进山,你们就化整为零。
他们撤退,你们就出来袭击交通线。
时间长了,林承志就会面临国内压力。”
山县小五郎补充:“我们会发动舆论,呼吁国际社会干预。
美国、法国、德国,都会同情我们。”
内田良平阴笑着:“我们黑龙会已经在策划,刺杀几个自治政府官员,嫁祸给林承志,制造恐慌。”
金玉均也附和:“我们会配合起事,让林承志首尾难顾。”
计划看起来很完美。
岛津久光还有疑虑:“那个樱子她还在山里,说要和我谈判。怎么处理?”
威洛比眼中闪过寒光:“杀了。把尸体送到军营,说是他们自己内讧。
这样,林承志就会暴怒,就会派大军进山围剿,这正是我们想要的。”
“可是”岛津久光犹豫,“她是皇室旁支,还是女人”
“战争没有男女之分。”威洛比眼神冷酷。
“她是叛徒,是日本之耻。
杀了她,能激励士气,也能激怒敌人,一箭双雕。”
密室陷入沉默。
只有油灯噼啪作响。
良久,岛津久光点头:“好吧,我要亲自审问她,让她死个明白。”
“随你。”威洛比站起身,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我们必须在林承志完成整合之前,把九州变成泥潭。”
他戴上礼帽,走向密道入口。
“下个月,第二批武器会到。到时候,我要看到九州烽火连天。”
说完,消失在黑暗中。
其他人也陆续离开。
最后只剩下岛津久光一人。
他看着墙上挂着的西乡隆盛画像,那位五十年前领导萨摩武士反抗中央的传奇人物。
“西乡大人,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这样做,是对还是错?”
雾岛山,九州最高峰,森林茂密,地势险要。
半山腰一处隐秘山洞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