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徐桐的待遇稍好些,他被软禁在自己府中,没有下狱。
这位理学大家、顽固派领袖,此刻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开着一本《朱子语类》。
书房外,四个北海军士兵持枪站立,名义上是“保护”。
管家悄悄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参汤。
“老爷,喝点汤吧。”
徐桐摇头,长叹一声:“喝什么汤?将死之人,喝了也是浪费。”
“老爷别这么说。”管家压低声音。
“刚才沈大人派人传话,说……说摄政王开恩,赐白绫,留全尸,不累家眷。
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”
徐桐的手颤抖起来。
他今年七十六了,一辈子读圣贤书,讲忠孝节义。
没想到临了,落得个“谋害圣躬”的罪名,要自尽谢罪。
“圣躬……皇上真是太后毒害的吗?”他喃喃问道。
管家不敢回答。
徐桐心里清楚,太后做得出来,为了权力,那个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“老爷,您……您要见见家人吗?”管家小心翼翼询问。
徐桐想了想,摇摇头:“不见了,见了徒增伤感。
你去告诉他们:我死后,立即离京,回山东老家。
从此闭门读书,不问世事。
若子孙有出息,将来……或许还能为国效力。”
“还有,”徐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管家。
“这是我祖传的玉佩,值些钱。
你拿去,分给下人,让他们各自谋生吧。
跟了我一辈子,不能亏待他们。”
管家接过玉佩,老泪纵横:“老爷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徐桐摆摆手,“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管家哽咽着退出。
书房里只剩下徐桐一人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宣纸,研墨,提笔。
笔尖在纸上移动,写下四个大字:
“天日昭昭。”
然后,他放下笔,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绫。
没有犹豫,没有挣扎。
午门前的广场上,聚集了上千名官员。
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,台上摆着一张公案,后面坐着新任命的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、大理寺卿三人。
林承志没有露面,他站在午门城楼上,俯视着下方。
辰时正刻,钟鼓齐鸣。
刑部尚书起身,展开一卷黄绫诏书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,摄政王诏曰:查刚毅、徐桐等十二人,结党营私,谋害圣躬,祸乱朝纲,罪在不赦。
今已伏法,以正国典。
其余涉案官员,凡自首认罪、检举有功者,可从轻发落。
凡迷途知返、愿效新政者,可留任观效。
凡执迷不悟、暗中作乱者,严惩不贷!”
诏书念完,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十二人……只杀了十二人?”
“还以为要血流成河……”
“摄政王……仁厚啊。”
都察院左都御史起身:“现有涉案官员三百七十四人,经审查,其中二百八十九人属胁从,已训诫释放,留任原职,以观后效。
五十八人有小过,降级留用。
二十七人罪行较重,革职为民,永不叙用。
另,有立功表现者四十二人,擢升一级。名单如下……”
每念到一个,人群中就有人喜极而泣。
赏罚分明,恩威并施。
摄政王府,林承志召来了一批旗人贵族。
这些人战战兢兢地进来,本以为要挨训甚至受罚,没想到林承志和颜悦色。
“诸位都是太祖太宗的后人,为大清立过功。
新政不是要革你们的命,是要给国家找条活路。
旗人特权要废,这是大势所趋,废了特权,不等于断了生路。”
林承志拿出一份方案:“从今日起,所有旗人,无论贵贱,都要自谋生计。
朝廷不会不管:第一,设立‘旗务学堂’,免费教你们手艺,木工、铁匠、裁缝、会计,学什么都行。
第二,提供小额贷款,想做小买卖的,朝廷借给你本钱。
第三,皇家猎场、官庄的土地,拿出一部分,分给无地旗民耕种。
当然,如果你们有本事,想读书,想当官,想办工厂,朝廷一律支持。
但前提是,要通过考试,要有真才实学。”
旗人们面面相觑。
这……这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了。
本来以为要抄家灭族,没想到还有出路。
“王爷……”一个老旗人哽咽着,“我们……我们以前误会您了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”林承志摆摆手。
“从今天起,大家一样,都是中国子民,好好干,别给祖宗丢脸。”
“嗻!”旗人们齐刷刷跪倒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。
紫禁城武英殿,一场盛大的封赏仪式在这里举行。
林承志穿着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