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熬不过三年。
太后忌惮你,只要她活着一天,就会想方设法削弱你、控制你。
那些朝臣,今天可以为了利益支持你,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你。”
静宜的手很凉,握得很紧。
“夫君,你需要一个稳固的根基。
而这个根基,不能指望现有的帝党或后党,也不能指望那些墙头草的官员。
你需要……自己掌握主动权。”
林承志看着妻子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静宜的另一面。
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格格,而是一个深谙宫廷权谋、眼光毒辣的政治家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林承志缓缓问道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静宜一字一顿。
“不要过早选边,不要把自己绑在皇上或太后的战车上。
以‘巩固国防、经营北海’为名,超然于外,积蓄实力。
同时……暗中留意皇室近支宗亲中,有没有真正贤能、开明、且易于‘辅佐’的人选。”
静宜的声音透着一丝决断。
“朝廷……迟早有变。等变局到来时,谁手中有兵,谁手中有钱,谁手中有合适的人选,谁就能掌握主动。”
林承志久久没有说话,他在消化静宜讲的内容。
他不确定静宜是否说的是心里话,尽管自己早有这样的想法。
静宜毕竟是皇室成员,万一她是受人指示套取自己的想法呢,林承志目前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。
“可是,”林承志试探着开口,“这是……谋逆。”
“不。”静宜摇头,“这是顺势而为。
夫君,你看历史。
汉有霍光废昌邑王立宣帝。
唐有张柬之拥立中宗复辟。
宋有赵普辅佐太祖黄袍加身。
只要做得巧妙,只要符合‘大义’,只要有利于国家。
后世不会说你是谋逆,只会说你是‘定策功臣’。”
静宜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“大清立国二百五十年,积弊已深,非猛药不能治。
皇上想变法,处处掣肘;太后守旧,但年事已高;朝臣党争,只顾私利。
这个朝廷,已经病入膏肓了。
夫君,你如果真想救这个国家,就不能被那些陈腐的忠君观念束缚。”
她转身,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。
“你要想的,不是忠于某一个皇帝,而是忠于这个国家,忠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。
谁能带领国家走向强盛,你就该支持谁。
如果现有的人都不行……那就换一个行的。”
林承志震撼地看着妻子。
这番话,简直不像是一个从小接受三从四德教育的清朝格格能说出来的。
倒像是一个……穿越者?
“这些话,”林承志轻声问,“你跟别人说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静宜摇摇头。
“除了你,这世上没人值得我说这些。
我父亲早逝,母亲懦弱,我在宫里,名义上是格格,实际上如履薄冰。
我见过太多人,今天风光无限,明天就身败名裂。
我学会了一件事:在权力面前,感情靠不住,承诺靠不住,只有实力和智慧,才能保命,才能成事。”
静宜走回炕桌旁,重新坐下。
“夫君,我知道这些话大逆不道。
但我是你的妻子,我嫁给你那天起,我的命运就和你绑在一起了。
你荣,我荣;你损,我损。
所以,我必须为你想,为我们这个家想,为我们的将来想。”
林承志握住她的手,这次是他握得很紧。
“静宜,”他认真地看着妻子,“谢谢你。这些话……我会好好考虑。”
“不是考虑,是要早做准备。”静宜提醒。
“庆亲王那边,可以继续合作,但不要指望。
李文焕这样的人,要多收拢。
皇上那边,要保持联系,不要陷得太深。
太后那边,要恭敬顺从,不要交底。
至于兵权、财权、人事权,一样都不能放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,递给林承志。
“这是我整理的一些信息。
朝中哪些官员可用,哪些要防,哪些可以收买,哪些必须除掉。
还有皇室宗亲里,哪些人有可能……成为我们的‘人选’。”
林承志接过册子,翻开。
里面是娟秀的小楷,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信息。
某尚书贪污多少,某侍郎有什么把柄,某贝勒有什么野心,某国公有什么弱点……
这简直是一本京城权力图谱。
“这些……你怎么弄到的?”林承志有些惊讶。
静宜微微一笑:“我在宫里二十年,不是白待的。
宫女、太监、太医、侍卫……每个人都有故事,每个人都有需求。
只要用心,总能找到愿意说话的人。
而且,你别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