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庆王府设宴(1 / 3)

北京西城,庆亲王府的门前车水马龙。

朱漆大门上锃亮的铜钉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
两尊石狮子披着薄薄的积雪,沉默地注视着络绎不绝的轿子、马车。

门房的小太监们穿着簇新的蓝缎棉袍,脸上堆着笑容,高声唱喏着来客的官职姓名,声音在冬夜的寒风中传出很远。

“吏部右侍郎王大人到——”

“内务府广储司主事赵大人到——”

“直隶候补道台孙大人到——”

每一声唱喏,都代表着一份权力,一份关系,一份在这个帝国心脏里流通的隐形货币。

林承志的马车停在府门斜对面的街角暗处。

庆亲王奕匡,道光皇帝之孙,袭爵亲王,历任御前大臣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、军机大臣。

官职显赫,他是慈禧太后最信任的宗室亲王之一,也是朝中公认最擅长敛财、最懂得“经营”的实权派。

他的府邸,自然气派非凡。

五开间的门脸,歇山式的屋顶,檐下是密密麻麻的斗拱,彩绘着龙凤和玺图案。

门前是两尊罕见的汉白玉狻猊,据说是乾隆年间圆明园的旧物。

更远处,透过院墙能看到府内灯火通明,亭台楼阁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隐约还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。

“将军,”陈石头低声请示,“咱们该进去了,刚才门房已经来问过两次了。”

林承志点点头,推开车门。

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宁绸长袍,外罩玄狐皮里的黑缎马褂,头戴一顶普通的暖帽。

“太子太保、林大将军到——!”门房的唱喏声陡然提高了八度,带着明显的谄媚。

喧闹的府门前瞬间安静了片刻。

正在下轿的官员们下意识停下动作,已经进门的宾客也回头张望。

各种各样的目光,好奇的、敬畏的、嫉妒的、算计的,刺向林承志。

他面不改色,迈步进门。

穿过三重院落,绕过影壁、垂花门、抄手游廊,来到正厅。

厅内早已高朋满座,至少五六十位官员,从二品大员到四品,按照官职高低、关系亲疏,分散坐在十几张八仙桌旁。

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:燕窝、鱼翅、熊掌、鹿筋,都是寻常百姓一辈子见不到的稀罕物。

酒是陈年的汾酒和绍兴花雕,酒香混着菜肴的热气,在厅内弥漫成一片奢靡的暖雾。

主位上,庆亲王奕匡正举杯与几位尚书说笑。

他大约五十岁,身材微胖,脸庞白净,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,眼睛不大很亮,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。

他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宁绸常服,外罩一件紫貂皮出锋的坎肩,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

看到林承志进来,奕匡放下酒杯,站起身,笑容满面地迎上来。

“林将军!可算把您给盼来了!快请上座,上座!”

他亲自拉着林承志的手,走到主桌旁,指着自己左手边的位置,那是仅次于主人的尊位。

原本坐在那里的礼部尚书愣了一下,随即识趣地起身让座。

“王爷太客气了。”林承志谦让道,“下官年轻,岂敢僭越。”

“哎,什么僭越不僭越的!”奕匡按着他坐下。

“今日是家宴,不论官职,只论情分。

将军远征西陲,为大清立下不世之功,坐这个位置,谁敢说个不字?”

环视四周,目光所及,所有官员都赔着笑点头。

林承志不再推辞,落座。

立刻有侍女端上热毛巾、香茶,一套全新的象牙筷子和玉碗银勺。

宴会继续,丝竹声重新响起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琵琶和箫声婉转缠绵。

官员们恢复了谈笑,但所有人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,关注着主桌的动静。

奕匡亲自给林承志斟酒:“将军,这酒是康熙年间埋在地下的汾酒,整整两百年了。

本王平日都舍不得喝,今日特为将军开封。”

“谢王爷厚爱。”林承志谢过举杯,一饮而尽。

酒确实醇厚,入口绵柔,后劲十足。

几轮酒下来,气氛渐渐热络。

奕匡随意地问起西伯利亚的风土人情,林承志也挑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说说。

两人都心知肚明,这些只是前奏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奕匡挥挥手,乐师和侍女们悄然退下。

“林将军,”奕匡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,眼中的精明更盛。

“您在北海的作为,本王是真心佩服。

开疆拓土,扬我国威,这是大清自开国以来未有之功业。只是……”

他的手指摩挲着翡翠扳指。

“只是朝中有些人,眼皮子浅,见不得别人好。

您在朝堂上把刚毅、徐桐驳得哑口无言,痛快是痛快,但也把他们彻底得罪了。

这些人,在太后面前可是说得上话的。”

林承志放下筷子:“王爷的意思是?”

“本王的意思是,”奕匡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。

“将军虽然功高,朝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