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铁柱走在最前面,手中的油灯只能照亮脚下三尺的范围。晓税s 耕欣醉哙
灯光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,照亮了两侧墙壁上厚厚的水藻。
身后跟着十二名工兵,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:炸药包、引信、铁锹、镐头。
他们的呼吸在水道里汇聚成白雾,又被黑暗迅速吞噬。
水道高一米五,宽一米,成年人必须弯腰才能通过。
脚下的水流没及脚踝,冰冷刺骨,尽管穿着防水的胶皮靴,寒气还是透过靴底直往上钻。
水面上漂浮着杂物,腐烂的木板、破碎的陶罐、一团团辨不出原貌的絮状物。
偶尔还有老鼠的尸体,泡得发白肿胀,在油灯的光晕中一闪而过。
“营长,还有多远?”身后传来年轻工兵赵小栓的声音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刘铁柱掏出怀表,凑到油灯下看时间: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他们已经在这条废弃水道里走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按照地图和之前的勘探,这条水道应该直接通往城墙正下方。
实际情况比预想的复杂:水道多次分叉,有的被坍塌的砖石堵死,有的通向死胡同。
他们不得不一次次退回,重新选择路径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,油灯的火苗开始变得微弱,不再是明亮的黄色,而是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这是缺氧的征兆,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,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。
“快了。”刘铁柱开口,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。
“根据震动判断,我们距离城墙应该不超过五十米。”
他说的震动,是头顶传来的、持续不断的闷响,城外炮兵在进行掩护性射击。
每一声炮响,水道顶部的砖石就会簌簌落下细碎的尘土,掉在水面上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这些炮击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用持续的轰击掩盖地道作业可能产生的声响,同时给俄军制造压力,让他们无法判断哪里才是真正的进攻方向。
此刻,这些炮声却让刘铁柱感到不安。
太规律了。
每十分钟一轮,每轮十二发炮弹,落在城墙的不同位置。
这种规律的炮击,与其说是压制,不如说更像某种信号。
“停。”刘铁柱突然举起拳头。
队伍立刻停下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只有水流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。
刘铁柱熄灭了油灯。
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那种黑,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伸手不见五指。
黑暗中,人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极其微弱的说话声,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石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
说的是俄语,语速很快,语气紧张。
“他们就在下面确定吗?”
“探测器显示震动源在移动距离城墙不到三十米”
“通知将军了吗?”
“已经派人去了”
刘铁柱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重新点燃油灯,火光映照出他苍白的脸。
身后的工兵们显然也听到了,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恐。
“营长,我们被发现了?”赵小栓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这条水道,这个“意外发现”,现在看来太过巧合。
费奥凡没有提到它,阿纳托利可能早就知道它的存在,可能故意留下了这个“漏洞”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们深入水道近三百米,折返需要至少两个小时。
俄国人可能已经派兵从另一头包抄过来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刘铁柱做出了决定,“加快速度。”
“可是营长”
“听我说。”刘铁柱转过身,看着工兵们。
“如果我们现在撤退,俄国人会在出口等着我们,死路一条。
如果前进,我们还有机会完成爆破任务。
哪怕只有一个人把炸药送到位置,点燃引信,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一半。”
十二张年轻的脸,最大的不过三十岁,最小的赵小栓才十九岁。
他们之前有的是东北的农民,有的是山东的矿工,有的是江南的工匠。
“愿意跟我继续前进的,举手。”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一只只手举了起来,颤抖的,沾满泥水的,都举了起来。
十二只手,全部。
刘铁柱眼眶一热,转过身:“把多余的装备扔掉,只带炸药和引信。
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城墙下。”
镐头、铁锹、备用绳索,一件件被扔进水里。
每个人只背着一包黄色炸药,还有缠绕在身上的导火索。
队伍在狭窄的水道里几乎是小跑着前进。
水花四溅,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,此刻已经顾不得隐蔽了。
头顶的炮声越来越密集,城外显然加大了火力,或许是林承志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前面!”刘铁柱喊道。
水道尽头出现了一堵墙。
夯土墙,颜色明显比周围深,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