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!
他走到祭坛前,仰头看着十字架,转向费奥凡,“也来忏悔。”
费奥凡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忏悔?他知道了?他什么都知道了?
“将军,您”费奥凡的声音干涩。
“我昨夜做了一个梦。”阿纳托利望着十字架。
“梦见伊尔库茨克陷落了。
城墙坍塌,中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入。
我在城墙上战斗,直到最后一颗子弹。
然后,我跳下了城墙。”
阿纳托利声音低沉:“在跳下去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城市。
我看到教堂在燃烧,看到平民在奔逃,看到孩子们在哭喊。
然后我就想,我的死,究竟保护了什么?”
费奥凡沉默了。
“主教大人,”阿纳托利转过身,看着费奥凡。
“您是侍奉上帝的人。请告诉我,一个将军,是应该为荣誉而死,还是应该为保护的生命而活?”
费奥凡的嘴唇颤抖着,想说些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阿纳托利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在克里米亚战争,那时我还是个少尉。
有一次,我们坚守一个小山头,英国人进攻了三次都被打退。
团长说,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,为了沙皇,为了俄罗斯的荣誉。”
阿纳托利沉静了片刻,似乎在回忆。
“后来呢?”费奥凡忍不住问。
“后来,英国人发动了第四次进攻。”阿纳托利的眼神变得遥远。
“我们弹尽粮绝,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。
团长决定发起自杀式冲锋,他说,与其被俘,不如光荣战死。”
“您冲锋了?”
“没有。”阿纳托利摇摇头。
“我违抗了命令,我带着剩下的士兵,从山后的小路撤退了。
为此,我被军事法庭审判,差点被枪毙。
后来战争结束了,那份判决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阿纳托利走到费奥凡面前,握住主教颤抖的手。
“您知道吗?那三十个士兵,后来都活了下来,回到了家乡。
他们中有农夫,有铁匠,有父亲,有儿子。
如果那天我听从了团长的命令,他们现在都只是克里米亚荒山上的无名枯骨。”
“那您的荣誉”
“荣誉?”阿纳托利笑了,笑容苦涩。
“什么是荣誉?让士兵无谓地死去是荣誉吗?让平民陷入战火是荣誉吗?
我今年五十六岁了,打了四十年仗。
我见过太多人以荣誉之名赴死,他们的死,除了在墓碑上多刻一行字,什么也没有改变。”
费奥凡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将军,”他哽咽着说,“您您都知道了?”
“我个人的荣誉,和五万人的生命相比,微不足道。”
阿纳托利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寂静的城市。
“但我不能投降,不是因为荣誉,如果我投降,圣彼得堡会把我钉在耻辱柱上,会宣布我是叛徒。
他们会派新的将军,带着更多的军队,来收复伊尔库茨克。
战争不会结束,只会升级。”
阿纳托利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。
“所以,我必须战斗。但我可以选择如何战斗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城南,东南角城墙,有一段薄弱点。”
阿纳托利走到挂在教堂墙壁上的伊尔库茨克地图前。
“那里地基不稳,墙体有裂缝。
如果中国人挖地道到城墙下,埋设足够多的炸药,就能炸开一个缺口。”
费奥凡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阿纳托利知道?他早就知道那个弱点?那他为什么不加强防御?难道
“我已经在那里部署了最少的兵力。”
阿纳托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。
“我故意没有修补那些裂缝,如果中国人有足够的情报能力,他们一定会发现那里是最佳突破口。”
“您您是故意的?”费奥凡难以置信。
“战争就像下棋。”阿纳托利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你要给对手一个明显的目标,一个诱人的突破口。
在他全力进攻那个点时,从侧翼给予致命一击。”
阿纳托利指着地图:“如果中国人集中兵力攻击东南角,那么他们的侧翼就会空虚。
我会在总攻开始后,派出两支精锐部队,从南北两个城门突然出击,包抄他们的后路。”
费奥凡呆呆地看着地图,看着阿纳托利手指划过的路线。
这一切,都是一个局?
“但是,”阿纳托利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,中国人必须真的进攻东南角。
如果他们发现了这是陷阱,转而攻击其他方向,那我们就真的危险了。”
阿纳托利看着费奥凡,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:“所以,我需要确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