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旗下,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北疆军少校,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服,披着黑色斗篷,双手捧着一个红木盒子。
左边是一名年轻的翻译官,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时紧张地瞟向城墙方向。
右边是一名普通的士兵,举着那面白旗。
三人是劝降使团。
城墙上的垛口后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头,步枪的枪管从射击孔中探出。
一门152毫米要塞炮缓缓调整角度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三人的方向。
少校高声喊道:“奉北疆军统帅林承志将军之命,特来递交文书!请通报阿纳托利将军!”
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。
城墙上一阵骚动。
几分钟后,东门的铁闸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升起一道缝隙。
一名俄军上尉带着四名士兵走了出来。
上尉大约三十岁,脸颊瘦削,深眼窝,灰蓝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冬季的冰湖。
他走到少校面前三米处停下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“文书。”上尉生硬的说道,伸出手。
少校上前一步,将红木盒子递上。
上尉示意身后的士兵,一名士兵上前接过盒子,打开检查,里面只有一卷用丝绸系着的文书。
上尉这才接过盒子,冷冷地扫了少校一眼:“等着。”
他五十六岁,身材高大已微微佝偻,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,脸上的皱纹像西伯利亚冻土上的裂痕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俄军将军制服,深绿色呢料,金色的肩章上镶嵌着两颗将星,胸前挂满了勋章,克里米亚战争、俄土战争、中亚远征
“将军,”副官轻声报告,“中国人的使者在城外等候。”
阿纳托利望着窗外,半晌,才用沙哑的声音吩咐:“把文书拿过来。”
副官将红木盒子放在铺着地图的橡木桌上。阿纳托利慢慢转身,走到桌前,解开丝绸系带,展开文书。
文书用俄汉双语写成,字迹工整有力:
我军已渡贝加尔天堑,破利斯特维扬卡,控塔利齐铁路。
今兵临城下,雄师三万,火炮三百。
阁下守孤城,内无粮草之继,外无援兵之望。
城中五万生灵,何辜受此兵燹?
若开城纳降,我军承诺:
一、保全所有守军性命,军官保留佩剑与荣誉。
二、不扰平民,不掠财物,保护教堂与民居。
三、愿归乡者发予路费,愿留者量才录用。
四、阿纳托利将军可携亲卫体面离城,我军礼送出境。
若执迷不悟,负隅顽抗,十日之内,城破之日——
勿谓言之不预也。
北疆军统帅、林承志”
阿纳托利看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将文书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将军,”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如何回复?”
阿纳托利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:“把使者带上来。”
城门外,少校已经等待了近一个小时。
西伯利亚十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,握着白旗的士兵手已经冻得发紫。
城门再次开启,上尉冷冷地说道:“将军要见你。只你一人。”
翻译官紧张地看向少校。
少校平静地点点头,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翻译官,整了整军帽,迈步走向城门。
少校被带到东门塔楼的二层。
一间典型的俄式房间,墙壁下半部分镶嵌着深色木板,上半部分刷着米黄色的灰泥。
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墙上挂着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肖像画,年轻的沙皇穿着近卫军制服,眼神倨傲。
阿纳托利背对着门口,站在窗前。
少校立正,用俄语说道:“北疆军少校陈启明,奉林承志将军之命,前来递交文书。”
阿纳托利缓缓转身,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,从头到脚将陈启明审视了一遍。
“林承志,”阿纳托利缓缓开口。
“就是那个在美国发迹,回中国掌控北洋水师,击败日本人,现在又打到西伯利亚的年轻人?”
“正是。”陈启明不卑不亢。
“他多大年纪?”
“将军今年二十五岁。”
阿纳托利发出一声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的叹息:“二十五岁我在他这个年纪,还在士官学校背条令。”
他走到桌前,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书,“他以为,用这种东方式的修辞,就能让我打开城门?”
陈启明平静回答:“将军,林统帅的承诺是真诚的。
我军自入俄境以来,从不滥杀俘虏,不劫掠平民。
利斯特维扬卡镇的战死者,我们都予以安葬。
塔利齐车站投降的五百俄军,现已安置在战俘营,有食物,有医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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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?”阿纳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