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员们一个接一个抓住绳索,双腿夹紧,手交替下移,快速滑降。
在四十米高空,在晃动的飞艇上,在刺骨的寒风中,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李栓柱是第五个,抓住冰冷的绳索,手掌的冻疮被磨破了,疼得龇牙咧嘴,咬紧牙关,开始下滑。
风在耳边呼啸,下方的地面在迅速接近。
离地还有三米时,李栓柱松开手,落地,就势一滚。
枯草很厚,缓减了冲击,地面冻得硬邦邦的,撞得肋骨生疼。
俄军没发现他们。
其他队员也都安全落地。
王大山做了个手势:分散,按计划行动。
十个人像幽灵一样散开,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李栓柱和赵铁锤猫着腰向粮仓方向摸去。
赵铁锤四十多岁,话少,手极稳。
他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取出炸药和导火索,手指在黑暗中熟练地操作。
粮仓外围有两个俄国兵,裹着大衣,靠着墙。
其中一个怀里抱着枪,枪口朝下,另一个在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李栓柱和赵铁锤对视一眼。
赵铁锤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左边那个。指了指李栓柱,指了指右边那个。
两人同时摸上去。
李栓柱的目标是那个抽烟的。
他从背后靠近,屏住呼吸,三米、两米、一米……
突然暴起,左手捂住对方的嘴,右手匕首从肋下斜向上刺,直插心脏。
匕首刺进去时遇到了阻力,可能是肋骨,也可能是厚厚的大衣。
俄国兵剧烈挣扎,肘部狠狠撞在李栓柱胸口。
李栓柱闷哼一声,咬着牙把匕首又往里送了送,转动。
温热粘稠的血涌出来,浸透了手套,俄国兵的身体软下去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李栓柱松开手,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,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真动手时,那种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,还是让胃里翻腾。
“发什么呆!”赵铁锤低喝,他已经解决了另一个哨兵,正在粮仓的木墙上安装炸药。
李栓柱爬起来,学着赵铁锤的样子,在粮仓另一侧安装炸药。
粮仓是木质结构,墙板很厚,年头久了,木板之间有缝隙。
赵铁锤把炸药塞进缝隙,用木楔子固定,接上导火索。
“多长?”李栓柱小声问。
“三分钟。”赵铁锤看了看怀表,“够咱们跑到安全距离。走!”
两人离开粮仓,向弹药堆方向摸去。
刘三刀和周老黑应该已经在那里了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镇子中央的教堂钟楼上,响起了刺耳的钟声!
“当当当当——”急促的、连续的警钟!
被发现了!
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,雪亮的光束撕裂黑暗,在镇子里来回扫射!
“暴露了!”王大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加快速度!点火!”
李栓柱和赵铁锤冲到弹药堆旁。
刘三刀和周老黑已经装好了炸药,正在接导火索。
弹药堆用帆布盖着,从缝隙能看到里面整箱整箱的子弹和炮弹。
“多点几个!”赵铁锤吼道,“这玩意儿炸起来,半个镇子都得飞!”
四个人分头行动,在弹药堆的四个角都安装了炸药,导火索接到一起。
赵铁锤点燃导火索,火花“刺啦”一声,沿着导火索快速蔓延。
“跑!”
他们转身就跑,向码头方向冲去。
码头那里已经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,王大山他们动手了。
粮仓的方向,火光一闪,然后是沉闷的爆炸声!
木制的粮仓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,里面的粮食被气浪掀出来,在空中燃烧,像下了一场火雨。
弹药堆的方向,更大的爆炸发生了!
一连串的、如同雷鸣般的巨响!
炸药引爆了堆放的炮弹,又殉爆了更多炮弹,火光冲天而起,把半个天空染成橘红色!
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,把周围的木屋直接掀飞,碎木、瓦片、还有人的残肢,被抛上几十米高的空中!
李栓柱被气浪推得扑倒在地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抬起头,看到码头的方向,一艘蒸汽炮艇正在燃烧,另一艘已经被炸沉,只剩桅杆露在水面。
王大山带着剩下的队员正在和俄军交火,子弹在黑暗中划出红色的轨迹。
“栓柱!这边!”赵铁锤指着山坡西边的树林,“撤!”
“可是队长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断后!快走!”
李栓柱咬了咬牙,跟着赵铁锤向树林冲去。
“龙翼一号”完成了投送任务后,按照计划应该继续向西飞,飞到伊尔库茨克上空自爆。
但是飞艇没有。
飞艇此刻正在镇子上空盘旋,高度只有一百多米。
气囊被爆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