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艇坠毁,气囊和部分结构还算完整,林承志当时就下令把残骸全部运走,说“以后可能有用”。
“那艘飞艇载重多少?”林承志询问。
特斯拉快速回忆:“lz-2型,气囊容积八千立方米,氢气填充,理论载重……约一点五吨。
但那是理想状态,实际可能只有一吨。”
“一吨……”林承志快速计算,“一吨可以载多少人?”
“如果只载人,不载装备,大约十五到二十人。”特斯拉回答。
“但前提是飞艇要能飞起来,我们缴获的是残骸,很多部件损坏了,需要修理。
我们没有足够的氢气,哈尔滨的化工厂能生产,运过来要时间。”
韦伯插话:“还有一个问题:飞艇速度太慢,最高时速只有三十公里。
从东岸到西岸三十公里,顺风要一小时,逆风可能要两小时。
这段时间,它就是个巨大的靶子。”
晋昌摇摇头:“不行不行!二十个人过去有什么用?给俄国人送点心吗?”
“但如果这二十个人能制造混乱呢?”林承志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“如果他们在西岸夺取一个炮台,炸掉一个弹药库,点燃一个粮仓……西岸的防御会不会乱?
一旦乱了,我们主力趁乱渡湖,成功率会不会大增?”
所有人都开始思考这个疯狂的可能性。
“就算能成功送二十个人过去,”巴特尔怀疑。
“飞艇怎么办?它降落在西岸,不就成俄国人的战利品了?而且驾驶员怎么回来?”
“飞艇不用回来。”林承志给出答案。
“让它成为一次性的武器。
二十名敢死队员滑降到西岸,完成任务后,飞艇继续向西飞,飞到伊尔库茨克上空,把自己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。”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用飞艇做自杀式攻击——这太疯狂了,也……太有想象力了。
“那二十个弟兄……”晋昌喉咙滚动,“就有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这二十个人,必须是自愿的。我会亲自问。”
窗外传来士兵的歌声,是北疆军自编的军歌,粗犷悲壮:
“跨过黑龙江,越过兴安岭,”
“男儿当征战,马革裹尸还……”
“不为封侯爵,不为锦衣还,”
“只为后世孙,不再受饥寒……”
歌声在秋风中飘荡,像一种宿命的召唤。
苏菲忽然开口:“将军,还有一个方向。”
“嗯?”
“水下。”苏菲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湖面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如果空中不行,我们能不能从水下过去?比如……建造可以潜水的船只?”
特斯拉眼睛一亮又暗淡下去:“建造潜艇需要时间,我们没有……”
“不一定是真正的潜艇。”林承志解释。
“可以是能在水面下短暂潜行的船,或者……人直接潜水过去。”
“人潜水?”晋昌失声开口,“三十公里!游过去?就算不淹死,也冻死了!这湖水才两三度!”
“不一定是游。”林承志眼中光芒越来越盛。
“我们可以造一种……水下推进器。
人趴在上面,用电力驱动,只露出呼吸管在水面。
夜晚湖面有雾,很难被发现。”
林承志越说越快:“特斯拉,你计算一下,如果用蓄电池驱动一个小型螺旋桨,续航力能有多少?”
特斯拉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快速计算:“如果是最新的铅酸电池,重量五十公斤,大概能提供……两小时的动力,航速三节左右。
三十公里湖面,需要五到六小时,不够。”
“那就多带电池,或者沿途设置浮标充电站!”林承志完全进入了状态。
“我们可以先派小部队夜里悄悄渡湖,在西岸建立隐蔽的充电点。
然后大部队分批潜渡,到了西岸就有补给!”
韦伯摇头:“将军,这太理想化了。
湖面有俄军巡逻船,水下可能有渔网、障碍物。
而且西伯利亚的夜晚有多冷您知道吗?
人在水里泡五六个小时,就算不淹死,也会失温而死。”
争论再次爆发。
晋昌支持强渡,哪怕死人。
巴特尔主张等冰封,但要做好饿肚子的准备。
特斯拉和韦伯在计算各种技术方案的可能性。
工兵营长担心粮食和后勤。
赵德彪说如果真要强渡,他的炮兵可以提供掩护。
只有安娜一直沉默。
林承志注意到安娜的异常,走到她身边:“你在想什么?”
安娜转过头,浅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:“我在想阿纳托利现在在做什么。”
“嗯?”
“他在伊尔库茨克的温暖办公室里,喝着红茶,看着地图。
计算着你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,计算着第一场雪什么时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