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,继续走。
村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火焰偶尔的“噼啪”声,还有乌鸦的叫声。
那些黑鸟迫不及待地落在尸体上,啄食冻硬的皮肉。
“将军。”苏菲跟在身后,声音在颤抖。
“根据幸存者说……俄国人是昨天傍晚来的。
他们给了村民一个小时收拾东西撤离,村民不愿意离开祖辈生活的土地……然后……”
林承志走到那棵老松树下,抬头看着那些耳朵。
“有幸存者吗?”
“地窖里找到了十一个。”苏菲报告。
“都是孩子,最大的十二岁,最小的三岁。
父母把他们藏在偏僻的地窖里,俄国人没发现。”
“带过来。”
十一个孩子被带了过来冻得瑟瑟发抖,脸上满是黑灰和泪痕。
最大的那个男孩,十二岁,叫谢廖沙,金发碧眼,典型的俄国孩子长相。
他紧紧抱着一个五岁的妹妹,死死盯着林承志,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仇恨。
林承志蹲下身,用俄语说着:“别怕,我们不会伤害你们。”
谢廖沙后退一步,把妹妹护在身后:“你们也是军人,军人都会杀人。”
“我们杀的是坏人。”
“我爸爸是好人!”谢廖沙尖叫着。
“他只是不想离开家!他做错了什么?!你们凭什么杀他?!凭什么?!”
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林承志。
石头打在林承志胸前,不疼,心却像被刺了一刀。
林承志没有躲,看着这个孩子被仇恨烧红的蓝眼睛,想起了另一个有着浅蓝色眼睛的人。
如果安娜在这里,看到这一幕,会怎么想?
“给他们食物和衣服。”林承志站起身,对苏菲吩咐,“派人护送到后方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林承志走出村子,重新上马。
部队已经集结完毕,士兵们默默看着燃烧的村庄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林承志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。
“从今日起,凡遇俄军处决平民、焚烧村庄,不必请示,就地反击。
凡俘虏执行焦土政策的俄军士兵,不必审判,就地枪决。”
傍晚时分,晋昌的骑兵队回来了。
他们带回了三十多个俘虏,是哥萨克民兵,穿着杂乱的衣服,拿着老式步枪,显然是被留下来执行“焦土政策”的断后部队。
还带回了十几具中国士兵的尸体,在追击途中遭遇伏击牺牲的。
“他们专门打冷枪。”晋昌下马,脸色铁青。
“躲在树林里,躲在岩石后,打完就跑。
我们追,他们就往雷区引。
牺牲的弟兄,一半是被冷枪打死的,一半是追击时触雷……”
林承志看着那些俘虏。
他们被反绑双手,跪在地上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蛮横的、挑衅的表情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哥萨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用俄语骂了句脏话。
翻译官翻译:“他说,黄种狗,有本事就杀了我。杀了我,我的兄弟会杀你们十个平民报仇。”
林承志走到那个哥萨克面前,蹲下身,用俄语问:“卡缅卡村,是你干的吗?”
哥萨克咧嘴笑了,露出黄黑的牙齿。
“是又怎么样?那些叛徒,私藏中国奸细,都该死!
我不光杀了他们,我还割了他们的耳朵!
看到村口树上那些了吗?都是我挂的!好看吗?”
林承志看着他,看了很久,站起身,对晋昌说:“就在这儿,公开枪决。”
晋昌一愣:“将军,不审问吗?他们可能知道俄国主力的动向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林承志的声音平静,“这种人,多活一秒都是浪费空气。”
哥萨克听懂了,脸色变了,挣扎着站起来大喊:“你们不能杀我!我是战俘!国际法……”
“国际法?”林承志转身,冷冷盯着他。
“你们在卡缅卡村屠杀平民时,想过国际法吗?
你们往水井里下毒时,想过国际法吗?
你们用铁丝绑着老人孩子枪决时,想过国际法吗?”
他拔出腰间的手枪,上膛,递给晋昌:“你来。”
晋昌接过枪,走到哥萨克面前。
哥萨克怕了,腿在发抖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等等!我可以告诉你们情报!俄国主力的路线,阿纳托利的计划……”
“砰!”
哥萨克的额头多了一个血洞,身体向后倒下,眼睛还睁着。
其他俘虏吓得尖叫起来,有的求饶,有的咒骂,有的瘫软在地。
林承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转身上马:“继续前进。天黑前,赶到下一个车站。”
身后,三十多声枪响接连响起。
车厢里,安娜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本俄文圣经。
车厢门开了,林承志走进来,带着一身寒气。
“今天的事,你知道了?”
安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