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数同意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晋昌,都惊讶地看着林承志。
这种“各族代表共治”的想法,在大清是前所未闻的。
朝廷一贯奉行“以汉制汉”“以夷制夷”,何时让“夷人”参与过决策?
富察第一个跳起来:“荒谬!林大人,此乃僭越!治国理政,乃朝廷命官之责,岂能让蛮夷”
“蛮夷?”林承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富察。
“富察大人,你口中的‘蛮夷’,在北疆生活了几百年,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山川地理、气候物产。
俄国人来了,他们和我们一样反抗,一样流血。
现在北疆光复,他们凭什么不能说话?”
林承志站起身,气势凛然:“我再说一遍:北疆不是哪一个民族的北疆,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北疆。
汉人、满人、蒙古人、鄂温克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。
要守好北疆,就必须团结所有人。”
林承志看向部族头人们:“诸位,十天后,我在这里等你们的代表。
有什么诉求,当面提;有什么困难,一起解决。
但有一条底线:北疆是中国之北疆,任何分裂国土的言论,杀无赦。”
头人们面面相觑,鄂温克老首领带头站起来,右手抚胸:“林将军,我们信你。”
会议在一片复杂的情绪中结束。
等所有人都离开后,晋昌才低声问:“大人,这样会不会太急了?朝廷那边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林承志神色严肃。
“俄国人给我们六个月,我们就要在六个月内把北疆打造成铁板一块。至于朝廷”
“等我们在这里扎下根,朝廷就动不了我们了。”
位于哈尔滨城西的一栋别墅,这座三层楼的俄式别墅,曾经属于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俄国木材商。
哈尔滨光复后,伊万诺夫逃回了俄国,别墅被充公。
常安坐在客厅里,对面坐着富察,还有另外几个满族官员和地主。
“林承志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啊!”一个地主拍着桌子。
“土地收归官有?那咱们那些田庄怎么办?那些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!”
“还有矿山!”另一个地主附和。
“我在黑河那边的金矿,投了十万两银子,现在说要收归官有?凭什么!”
常安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等所有人都发泄完了,才放下茶杯。
“诸位,稍安勿躁,林承志这一套,看似厉害,实则漏洞百出。”
“哦?常公有何高见?”富察笑着问道。
“第一,他私自整军,这是拥兵自重,朝廷绝不会坐视。
第二,他发行什么‘边贸券’,这是私铸钱币,形同谋反。
第三,他让蛮夷参与政务,这是败坏祖宗法度。”
常安冷笑一声:“咱们只需把这些罪状,一条条列清楚,呈报给萨布将军,再由将军奏报朝廷。
到时候,朝廷一道圣旨,就能摘了他的顶戴花翎,夺了他的兵权。”
地主们眼睛亮了:“那咱们的田产矿山”
“自然物归原主。”常安安慰众人。
“不仅如此,林承志从俄国人那里抄没的财产,也该由咱们这些北疆的正经主子来掌管。”
“可是常公,”一个官员犹豫道,“林承志手里有兵啊,万一他狗急跳墙”
“他敢?”常安嗤笑着。
“他那些兵,吃谁的粮?拿谁的饷?
现在粮食都靠关内运来,饷银也快见底了。
咱们只要联合起来,断他的粮道,卡他的饷银,不出一个月,军心自乱。”
常安站起身,踱到窗前,看着外面巡逻的士兵。
“到时候,不用朝廷动手,他自己的兵就会把他绑了送官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觉得甚妙。
别墅对面的街角,一个穿着普通棉袄的汉子,正靠在墙上抽烟,眼睛一直盯着别墅的窗户。
常安家的聚会散了,汉子踩灭烟头,转身走进小巷,七拐八拐,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。
杂货铺后院,苏菲正在看地图。
汉子进来,低声汇报了常安等人的密谋。
苏菲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冷笑:“果然跳出来了。还有谁?”
“还有李记粮行的老板,张记当铺的东家,都参与了。”汉子报告。
“他们在暗中收购粮食,囤积起来,准备等开春青黄不接时哄抬粮价,扰乱市场。”
“名单给我。”
汉子递上一张纸,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,后面标注着罪状:勾结俄国人、囤积居奇、暗中串联
苏菲收起名单:“继续盯着,有动静随时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汉子离开后,苏菲看着名单,眼神冰冷。
林承志早就料到,新政推行必定触动既得利益者,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。
现在,鱼上钩了。
哈尔滨的天气异常寒冷,菜市口周围还是围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