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乱中,守卫的注意力会被爆炸吸引,不会仔细检查运输车。
戒严后街道上反而更安全,平民不敢出门,巡逻队会集中在爆炸现场。”
“撤退怎么办?”赵秀英微微蹙眉。
“进去后见机行事。”苏菲收起地图。
“如果顺利,我们能在天亮前出来。如果不顺利”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“我去准备炸药。”李正点头站起来。
“我准备药品和防护用具。”赵秀英也跟着起身附和。
关老头叹了口气:“我去弄马车和车夫的衣服,小心。”
等待的两天,苏菲没有闲着。
她通过关老头的关系,接触到了哈尔滨的地下抵抗组织,主要由本地商人和前清官吏组成。
他们对俄国人的统治早已不满,听说北伐军即将到来,纷纷表示愿意帮忙。
苏菲给了他们一个任务:散布谣言。
谣言的内容是:“北伐军带来了瘟疫,专门针对俄国人。
接触过中国人,触碰过中国人碰过的东西,就会感染,三天内必死。”
谣言通过有效传播,不到一天时间,整个哈尔滨的俄国人社区开始恐慌。
商店关门,学校停课,俄国人不敢上街,有人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逃离哈尔滨。
俄国守军司令阿列克谢耶夫大为光火,下令逮捕散布谣言者。
苏菲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混乱和恐慌,会削弱守军的士气和警惕性,为她的潜入创造条件。
她收到了林承志的密信,只有短短几句话:“已克瑷珲,三日内抵哈。瘟疫已现,万分危急。务必阻止投毒,可动用一切手段。”
苏菲能想象到林承志在行军途中,一边对抗瘟疫,一边筹划攻城的焦灼。
周三,午夜。
雪停了,风更大了。
狂风呼啸着穿过街道,卷起积雪,打在脸上生疼。
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,这是哈尔滨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夜。
费舍尔洋行后门的小巷里,一辆马车静静地停着。
拉车的马喷着白气,马蹄不安地踩着地面。
车厢用帆布盖着,里面装着几个木箱,箱子里是什么,连车夫都不知道,他只知道收钱送货,不该问的别问。
车夫是个俄国老头,叫伊万,给费舍尔洋行干了三年了。
他裹着厚厚的羊皮袄,缩在驾驶座上,手里攥着一瓶伏特加,时不时喝一口御寒。
“怎么还不开门”
老伊万嘟囔着,看了看怀表,午夜十二点五分,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。
就在这时,两条街外,传来一声巨响!
轰——!
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伊万吓得差点从驾驶座上摔下来,手忙脚乱控制受惊的马匹。
他扭头看去,俄国领事馆方向,腾起一团火光,浓烟滚滚。
“上帝啊”
费舍尔洋行的后门打开了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人探出头来,脸色焦急:“快!进来!”
伊万赶紧挥鞭,马车驶入后院,门立刻关上。
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,守卫的士兵们正在集合。
军官大喊:“领事馆被炸了!所有人,立刻去增援!”
“可是这里的守卫”一个士兵犹豫着。
“留两个人就够了!其他人,跟我走!”
大部分守卫被带走了,只留下两个士兵。
穿白大褂的德国人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汉斯博士,不耐烦地对伊万说:“卸货!快点!”
伊万掀开帆布,将木箱从马车上搬下来,搬进楼里。
楼里没有灯,只有几盏应急用的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
最后一个木箱被搬进去时,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马车底盘下滚出来,借着阴影的掩护,溜进了楼里。
苏菲和赵秀英都穿着伪装服,脸上抹了炭灰,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隐形。
她们看着伊万和汉斯博士将木箱搬进一个货运升降梯,升降梯的门关上,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——向下。
“跟上。”苏菲低声道。
两人找到楼梯,悄悄向下走去。
楼梯很陡,没有灯光,只能摸着墙壁慢慢下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,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腐败的甜腥味,令人作呕。
下到第一层地下,这里像是个仓库,堆满了各种物资:食品、药品、实验器材。
有几个房间亮着灯,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,是德语。
苏菲贴着墙壁,小心地探头看去。
一个房间里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,桌上摆满了玻璃器皿,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。
一个人手里拿着试管,试管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黑雪”苏菲心中一震。
她正要仔细看,楼下传来一声惨叫!
凄厉的,不似人声的惨叫,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汉斯博士从升降梯里冲出来,脸色铁青:“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