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军官,是周武手下的一个千总,姓王。
“王千总!是俺!王二蛋!”
王千总挥手让士兵放下枪:“王二蛋,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“装甲列车……俄国人的装甲列车……往奉天来了……”王二蛋喘着粗气,“就在后面……”
王千总脸色变了:“多远?”
“十里……最多十里……”
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两百,车上有炮……”
王千总转身对一个士兵说:“快马回城报信!告诉晋昌将军,俄国人的火车来了!”
士兵翻身上马,飞驰而去。
王千总看向背上的二狗:“他怎么了?”
“腿断了,失血过多……”王二蛋把二狗放下。
王千总检查了一下,摇头:“没救了。失血太多,神仙难救。”
二狗眼睛半睁着,嘴唇动了动:“二蛋哥……到……到奉天了吗……”
“到了,到了。”王二蛋握着他的手,“咱们安全了。”
二狗笑了,笑容很淡:“安全了……就好……告诉俺娘……俺没当孬种……”
然后眼睛闭上了,手也松开了。
王二蛋呆呆地看着二狗的尸体。
这个十八岁的新兵,就这么死了。
死在离奉天只有五里的地方。
“埋了吧。”王千总劝说着。
几个士兵挖了个浅坑,把二狗埋进去。
没有棺材,没有墓碑,只有一堆雪。
等雪化了,就什么痕迹都没了。
王二蛋站起来,看向来时的方向。
那里枪声已经停了,老疙瘩和栓子,应该也死了。
七个人出来,现在只剩三个。
“王千总,你们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奉命接应林大人回城。”王千总回答,“林大人去炸太子河桥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,一队人马从雪原上出现,大约三百人,个个带伤,互相搀扶着。
领头的是林承志,骑在马上,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林大人!”王千总迎上去。
林承志勒住马,看见王二蛋,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大人,俄国人的装甲列车……往奉天来了……”赵铁柱嘶声报告。
林承志脸色变了:“多远?”
“十里。车上有炮,至少两百人。”
林承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。
三百人,个个带伤,弹药将尽。
对面的装甲列车,是钢铁堡垒,有机枪有炮。
“大人,怎么办?”王千总问。
林承志看着奉天方向,那里是他守了数天的城,是三十万百姓的家。
如果让装甲列车开到城下,城墙根本挡不住速射炮的轰击。
“不能让它到奉天。”
“可咱们……”
“有办法。”林承志想起什么,“铁轨。炸铁轨。”
“铁轨是钢的,咱们的炸药炸不断……”
“炸不断铁轨,就炸路基。”林承志指向前方。
“前面一里,铁路有个弯道,路基是填土。在那里埋炸药,炸塌路基,列车就会脱轨。”
“可咱们的炸药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林承志看向王千总,“你们带炸药了吗?”
王千总点头:“带了,二十斤黄色炸药,准备炸桥用的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承志下马,“所有人,去弯道!快!”
三百多人跌跌撞撞地跑向弯道。
那是一段铁路大弯,铁轨贴着山坡,路基高出地面两丈,是用土石夯实的。
“挖!”林承志下令,“在路基下面挖洞,把炸药埋进去!”
士兵们用刺刀、用一切能用的工具,疯狂地挖土。
冻土很硬,一镐下去只崩下一点碎屑。
很多人手磨破了,血染红了雪,没人停下。
一炷香时间后,洞挖好了,深三尺,宽两尺。
二十斤黄色炸药全部塞进去,连接导火索。
“大人,好了!”王千总报告。
林承志看了眼来时的方向,能看见装甲列车的灯光了,在雪夜中越来越亮。
“点火!所有人,撤到安全距离!”
导火索点燃了,嘶嘶燃烧。
士兵们开始后撤,躲到山坡后面。
装甲列车开进了弯道,速度很慢,车头的探照灯扫过雪原,没发现异常。
轰——!!!
二十斤黄色炸药在路基下爆炸。
火光冲天,土石飞溅。
整整五丈长的路基被炸塌,铁轨扭曲变形。
装甲列车正在弯道上,外侧车轮失去了支撑,整列车开始向外倾斜。
车头的司机紧急刹车,车轮和铁轨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第一节车厢脱轨了,车厢侧翻,砸在山坡上。
第二节车厢撞上第一节,也翻了。
第三节、第四节……五节车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节撞一节,全部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