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里,躺着个更小的孩子,约莫两三岁,裹着破棉被,一动不动。
他走过去,蹲下,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没有呼吸。
身体已经僵硬了。
小女孩还在小口啃着干粮,眼睛望着弟弟,嘴角有笑意,好像在说:弟弟,有吃的了。
林承志蹲在小女孩身边,轻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丫蛋。”小女孩回答。
“丫蛋,跟叔叔走好不好?叔叔那里有吃的,有暖和的地方。”
丫蛋摇着头:“等弟弟醒了,一起走。”
林承志喉结动了动,看向那个死去的孩子,又看向丫蛋,明白了。
丫蛋知道弟弟死了,但她不愿意承认,承认了,她就真的一个人了。
战争最残酷的,不是杀死人,是杀死希望。
让人宁可活在谎言里,也不愿面对真相。
“好,等弟弟醒了,一起走。”林承志声音沙哑。
他站起身,对身后的亲兵吩咐:“在这里搭个棚子,生堆火,给这孩子送点吃的和被子。派人轮流看着,别让她冻着。”
“是。”
林承志看了丫蛋一眼,转身离开。
奉天将军府正堂内点起了蜡烛,把堂内照得通明。
林承志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地图。
晋昌、周武、孙葆田、苏菲、艾丽丝,还有几个外国记者,分坐两侧。
“辽阳来的消息。”林承志开口。
“俄军两万人,已经从辽阳出发。骑兵先锋明天中午到,主力后天到。”
“咱们还有多少能打的兵?”林承志问晋昌。
“统计过了。”晋昌声音沉重。
“奉天守军原本两万五,阵亡一万二,重伤三千,轻伤五千。
能战斗的,不到五千。
黑龙江援军三千,阵亡两千七,重伤两百,能战斗的,不到一百。
加上胡老大收编的山匪残部,拢共……五千三百人。”
五千三,对两万。
大半带伤,弹药不足,粮食只够三天。
“城墙呢?”林承志问周武。
“北城墙缺口临时堵上了,不结实,一炮就开。其他城墙段也有多处破损。修复至少需要十天。”
“城内百姓情绪如何?”林承志问孙葆田。
“恐慌。”孙葆田实话实说。
“死人太多了,家家戴孝。现在听说俄军又来,很多人想逃,但往哪逃?南边的路被雪封了,北边……还是俄国人。”
林承志看向艾丽丝:“红十字会还有多少药品?”
“几乎用完了。”艾丽丝摇头。
“我从天津带来的药,五天就用光了。现在伤员感染率超过六成,每天都有几十人因为感染死亡。”
“粮食呢?”林承志看向苏菲。
“城内存粮还能支撑全城三天。但如果俄军围城,最多十天,就会断粮。”
一个个坏消息,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温斯顿突然开口:“林大人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守不住,你会投降吗?”
堂内所有人都看向林承志。
林承志笑了,笑容苦涩:“温斯顿先生,你以为我们还有投降的资格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奉天。
“库罗帕特金的头颅挂在城头,我们杀了他一万五千士兵。
俄国人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?
不会。他们会屠城,用奉天三十万人的血,祭奠他们的总督。”
林承志转身,看着所有人:“所以,我们没有选择。要么守,要么死。投降?那是奢望。”
玛丽提议:“我们可以把这里的惨状报道出去,呼吁国际调停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承志摇摇头。
“报道发出去,到列强反应,到外交斡旋,至少需要一个月。俄军明天就到,他们不会等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皮埃尔紧张的提问。
林承志语气坚定:“只有一个办法:在俄军到来前,主动出击。”
“出击?”晋昌愣住,“大人,我们只有五千多人……”
“正因为人少,才要出其不意。”
林承志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。
“这里,太子河。俄军从辽阳来,必经太子河。河上有座桥,叫‘永安桥’。如果我们在俄军过桥时炸桥……”
“半渡而击!”周武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”林承志点头。
“我们人少,硬打打不过。
我们可以骚扰,可以断后,可以烧粮草。
总之,拖延时间,为奉天争取修复城墙、筹集粮草的时间。”
“谁带兵去?”晋昌询问。
林承志肯定的回答: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!”所有人异口同声。
“大人,你伤还没好……”
林承志看着众人。
“我是主帅,我出现在前线,才能鼓舞士气。
朝廷的王公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