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像繁星般密集,能听见俄语的说笑声。
寿山趴在一个土坡后,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俄军士兵围着篝火取暖,喝酒,抽烟。
哨兵在营地边缘巡逻,很松懈。
“将军,看那里。”一个眼尖的士兵指向营地中央。
寿山调整焦距。
那里有一顶巨大的帐篷,比其他帐篷大两倍,门口站着四个卫兵。
帐篷顶上,双头鹰旗在夜风中飘动。
指挥部。
“就是它。”寿山放下望远镜,对身后的传令兵下令,“发信号,红色一支。”
咻——嘭!
红色信号弹升空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花。
西侧响起震天的喊杀声,索伦泰率领的一百人开始佯攻。
营地瞬间炸锅。
俄军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,有的还没穿好衣服。
军官的吆喝声、士兵的惊呼声、警报的哨声响成一片。
“中国人偷袭!”
机枪开火了,打的是西侧。
寿山看着时机到了,拔刀,大吼:“冲!”
二百二十七个人,像二百二十七头饿狼,从河床里跃出,扑向营地东侧。
第一个哨兵发现他们时,已经晚了。
寿山一刀砍下,人头飞起,血喷出数尺高。
“敌袭——东侧!”俄语尖叫。
寿山带兵冲进了营地。
他们没有战术,没有队形,就是拼命。
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。
一个俄军军官刚从帐篷里出来,被一个达斡尔兵用马刀劈成两半。
一个俄军士兵举枪要射,被鄂伦春猎手一箭穿喉。
寿山冲在最前面。
祖传宝刀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镰刀,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。
一个哥萨克骑兵纵马冲来,马刀劈下。
寿山侧身躲过,刀锋向上撩起,划开马腹。
战马嘶鸣倒地,骑兵摔下来,被补刀刺穿心脏。
血溅了一脸,温热,粘稠,寿山抹了把脸,继续向前。
目标只有一个:指挥部。
由于城中守军反扑凶猛,为了安全起见,库罗帕特金撤到了后方大营。
“将军!敌袭!”副官冲进帐篷,脸色煞白,“中国人……中国人打进来了!”
“多少人?”库罗帕特金跳起来,抓起军装往身上套。
“不知道……到处都是!西侧、东侧都在打!”
库罗帕特金冲到帐篷口,掀开帘子。
外面,营地一片混乱。
火光四起,枪声大作,人影在火光中奔跑、厮杀。
冲进来的中国人不多,个个像疯了一样,完全不顾生死。
“卫队!集合卫队!”库罗帕特金嘶吼。
卫队已经被冲散了。
一支箭射来,钉在帐篷柱子上,箭尾嗡嗡颤抖。
库罗帕特金低头,箭杆上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。
又一箭,射穿了副官的脖子。
副官瞪大眼睛,捂着喷血的喉咙倒地。
库罗帕特金后退,拔出手枪。
一个穿着俄军呢子大衣的中国将领,正带着几十个人,向这边冲来。
将领手里握着一把刀,刀身浴血,在火光中泛着红光。
“拦住他们!”库罗帕特金对身边的参谋大吼。
参谋们拔枪射击,冲过来的中国人像没感觉一样,中弹了也不停,拖着流血的身体继续冲锋。
寿山看见了库罗帕特金。那身将军制服,镶金边的军帽,还有周围的护卫,毫无疑问,就是目标。
“库罗帕特金——!拿命来——!”
库罗帕特金举枪瞄准,扣动扳机。
砰!子弹擦过寿山耳边。
寿山不躲不闪,继续冲锋。
一个俄军参谋扑过来,抱住他的腿。
寿山反手一刀,削掉对方半个脑袋。
这一耽搁,库罗帕特金已经退到帐篷深处。
“将军!这边!”一个卫兵掀开帐篷后帘。
寿山冲进帐篷,看见库罗帕特金从后门逃走。
他追出去,腿突然一软,中弹了。
他跪倒在地,用刀撑住身体。
“将军!”几个兵冲过来扶寿山。
“别管我!”寿山嘶吼,“追!追库罗帕特金!砍了他的头!”
士兵们继续追击。
寿山靠在帐篷上,喘着粗气。腿上的血汩汩涌出,在雪地上汇成一滩。
帐篷里的桌上,摊着一张地图,是奉天城的布防图。
地图上,红色的箭头指向城南,标注着“总攻区域”。
库罗帕特金要总攻了。
寿山咬牙,撕下衣襟,捆住大腿止血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拖着断腿,一瘸一拐地走向帐篷外。
外面,战斗还在继续。
俄军被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,开始溃散。
索伦泰那边,一百人已经战死大半,成功拖住了俄军主力。
西侧营地里,尸体堆积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