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官转身对城头大喊:“开侧门!快!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容马车通过的缝隙。
车队鱼贯而入,进入奉天城。
城内的景象,比城外更触目惊心。
街道两侧,到处是倒塌的房屋、燃烧的废墟、和来不及收殓的尸体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伤员躺在路边,有的在呻吟,有的已经不动了。
百姓们挤在残破的屋檐下,眼神空洞,像一群等待死亡的幽灵。
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废墟上,旁边母亲的尸体半埋在砖石下。
艾丽丝停下马车,走过去。
她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块巧克力。
“吃吧。”她用生硬的汉语说着。
小女孩抬头,眼睛很大,没有任何神采。
她接过巧克力,闻了闻,舔了一口,小心翼翼包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不吃吗?”艾丽丝问她。
“留给弟弟。”小女孩解释。
“弟弟病了,娘说,有好吃的要给弟弟。”
“你弟弟在哪?”
小女孩指向不远处的防炮洞:“在里面,但……但好久没动了。”
艾丽丝心里一紧,起身走向防炮洞,里面挤了二十多人。
最里面,一个小男孩躺在地上,约莫三岁,脸色青紫,早已没有呼吸。
孩子的父亲坐在旁边,呆呆看着儿子,不哭,不叫,像一尊石像。
艾丽丝退出来,对马师傅说:“把药品卸下来,就在这里建立临时医疗点。快!”
红十字会的人开始忙碌。
药品箱被搬下马车,纱布、酒精、止血粉、吗啡……
记者们也没闲着,拍照,采访,记录。
“……俄国人用刺刀捅……俺娘护着俺……她被捅了七刀……还让俺快跑……俺跑了……俺是孬种……”
温斯顿写不下去了,摘下眼镜,用衣袖擦着眼睛。
艾丽丝在组织救治,面对这么多伤员,力不从心。
止血粉很快用完了,纱布不够,吗啡更少。
重伤员太多,很多救不过来,只能给他们注射吗啡,让他们走得舒服点。
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被抬过来,腹部中弹,肠子流出来。
军医看了眼,摇头:“没救了。”
艾丽丝蹲下,握住士兵的手。
士兵眼神涣散,喃喃说着:“娘……俺冷……”
她脱下自己的呢子大衣,盖在士兵身上。
大衣很暖和,是林承志去年在伦敦定做的,羊毛内衬,貂皮领子。
士兵笑了:“暖和……谢谢……姐……”
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
艾丽丝沉默片刻,站起来,继续救治下一个伤员。
一匹快马冲过来,马上的传令兵大喊:“林大人有令!所有能动的人,上城墙!俄军要总攻了!”
艾丽丝抬头,看向城北方向。
那里的枪炮声突然猛烈了数倍,黑烟腾起,遮天蔽日。
“马师傅,你留在这里,继续救治伤员。”
她捡起地上一支阵亡士兵的步枪,检查弹药。
“记者先生们女士们,你们也留在这里,记录这一切。”
“艾丽丝小姐,你要去哪?”温斯顿问。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艾丽丝把步枪背在肩上,看向城北。
“我的未婚夫在那里,我的城市在那里。”
她转身,对那个带领他们进城的军官说:“带我去见林承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艾丽丝碧蓝的眼睛里,是钢铁般的决绝。
“要么带我去,要么我自己去。选一个。”
军官看着这个金发碧眼、为城市而战的西方女人,挺直腰背,敬了个军礼:
“是!小姐请随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