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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钢钎,在铁链固定点旁边凿洞,把炸药塞进去。”
胡老大从背包里掏出钢钎和锤子。
叮,叮,叮……
锤击声在峡谷里回荡,被风声掩盖。
第一个洞凿好了,深一尺,宽半尺。
胡老大塞进一个炸药包,用碎石填实,只露出导火索。
“下一个。”
十五个人,分成三组,每组负责一段护栏。
峡谷里回荡着压抑的凿击声,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二愣子那边传来鸟叫声,约定的信号,表示铁轨炸药已经埋设完毕。
胡老大这边,还差最后两个炸药点。
“快!”他催促着。
栓子在凿最后一个洞。
他年轻,力气大,钢钎凿得飞快。
岩石太硬,一锤下去只崩下一点碎屑。
突然,峡谷远处传来汽笛声。
呜——!
低沉,悠长,像巨兽的咆哮。
所有人动作一僵。
胡老大猛地抬头,望向铁路来向。
峡谷拐弯处,一团白色的蒸汽正喷涌而出,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醒目。
列车炮,来了。
“快!”胡老大嘶声低吼,“还有多久?”
栓子满头大汗:“还差……还差半尺!”
“来不及了!”胡老大夺过钢钎和锤子,“你们都上去!快!”
“老大!”
“这是命令!”胡老大独眼血红。
“栓子,带弟兄们上去!把绳索拉上去,别留痕迹!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俺一个人就够了。”胡老大咧嘴。
“俺是长白山胡阎王,阎王爷都不收,俄国鬼子能奈我何?”
栓子眼眶红了,一挥手,十四个山匪开始顺着绳索往上爬。
胡老大转身,抡起锤子。
叮!叮!叮!
每一锤都用尽全力,虎口震裂,血染红了锤柄。
岩石终于松动,崩开一个缺口。
胡老大把最后一个炸药包塞进去,填实。
列车炮的全貌已经清晰可见。
五节车皮组成的特种列车:第一节是装甲机车,第二节是弹药车,第三节就是280毫米巨炮,第四节是指挥车,第五节是卫兵车。
列车速度不快,大约每小时十五里。
在弯道处,还要更慢。
胡老大看了眼怀表:午时三刻五十秒。
他掏出火折子,吹燃,点燃导火索。
第一个炸药点,导火索嘶嘶燃烧起来,火花在昏暗的峡谷里格外刺目。
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一共八个炸药点,分布在三十丈长的护栏上。
点燃第七个时,列车已经进入弯道。
机车喷出的蒸汽弥漫在峡谷里,能听见俄语吆喝声和金属摩擦声。
胡老大点燃第八个导火索。
机车驾驶室里,俄军司机正探出头观察路况,戴着鸭舌帽,嘴里叼着烟斗。
两人的目光,在三十丈的距离上,隔着蒸汽,对上了一瞬。
司机愣住,显然没料到悬崖壁上会有人。
胡老大笑了,冲司机挥挥手。
然后转身,抓住绳索,开始往上爬。
下面,列车还在前进。
机车已经驶过第一个炸药点,进入弯道最险处。
胡老大爬到一半,突然停住。
绳索,卡住了。
上面的岩石棱角磨断了绳索的一半,剩下的部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,正在一根根断裂。
胡老大低头,看见自己悬在二十丈高的半空,脚下是深谷,谷底冰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他抬头,冲上面喊:“栓子!拉绳子!”
风声太大,喊声传不上去。
胡老大独眼里闪过决绝,从怀里掏出砍刀,叼在嘴里,解开腰间的绳结。
他要在绳索完全断裂前,跳到下面的铁路上去。
第一节机车已经过去,第二节弹药车正在下方。车顶是平的,覆盖着帆布。
胡老大计算着距离、速度、下坠时间。
就是现在!
他松开手,身体下坠。
砰!
胡老大砸在弹药车的帆布顶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。
车顶的俄国兵被惊动了。
有俄军从车厢里探出头,看见他,惊叫:“有人!”
胡老大翻身滚到车顶边缘,抓住车顶的栏杆。
列车正在弯道上,离心力把他往外甩,他死死抓住,手指抠进木头里。
子弹从下面射上来,打在车顶上噗噗作响。
胡老大爬到车顶中央,掀开帆布一角。
下面,整整齐齐码放着炮弹箱,黄铜弹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。
他笑了,满嘴是血。
从怀里掏出火折子。
点燃,扔进帆布缝隙。
胡老大纵身一跃,跳向第三节车皮,也就是列车炮所在的平板车。
这一次没那么幸运,他没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