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能看清他们兴奋狰狞的脸。
城南方向突然传来炮声。
奉天守军自己的火炮,从美国买来的75毫米山炮。
炮弹越过城墙,落在俄军冲锋队伍中,炸倒一片。
“是周武!”晋昌精神一振,“他在用火炮支援我们!”
山炮威力太小,只能迟滞俄军,无法阻挡。
俄军还是冲到了缺口处,与守军短兵相接。
缺口处瞬间变成绞肉机。
赵铁柱就在缺口的左侧防线。
他打完步枪子弹,挺起刺刀迎上一个俄国兵。
那俄国兵比他高一个头,壮得像熊,抡起枪托就砸。
赵铁柱侧身躲过,刺刀捅进对方肋下。
俄国兵惨叫一声,却死死抓住枪管,另一只手拔出匕首,捅向赵铁柱腹部。
赵铁柱松开枪,后退,匕首划破棉袄,在肚皮上划开一道口子。
顾不上疼,他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,和那俄国兵扭打在一起。
两人在血水和泥泞中翻滚,都杀红了眼。
二狗子在旁边,被两个俄国兵围攻。
他刺倒一个,另一个的刺刀已经捅到他胸前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老兵扑过来,用身体挡住刺刀。
刺刀穿透老兵的胸膛,刀尖从后背透出,滴着血。
“王叔!”二狗子痛苦嘶吼。
老兵咧嘴一笑,满口血沫:“狗子活下去”头一歪,死了。
二狗子疯了般扑向那个俄国兵,两人滚下城墙缺口,落在下面的砖石堆上。
二狗子抽出腰间的匕首,不顾一切地往对方身上捅,一下,两下,三下直到对方不再动弹。
他爬起来,脸上身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他看向城墙,缺口处还在激战,不断有人倒下,尸体堆积如山。
“娘妹妹”二狗子咬牙捡起枪,冲回战场。
奉天将军府地下指挥所,这里原本是奉天府衙的银库,墙壁厚达三尺,用青石砌成,能防炮击。
现在被改造成临时指挥所,墙上挂满地图,桌上摆着几部电话。
周武刚从前线回来,左臂缠着绷带,是被弹片划伤的。
他抓起一杯水灌下去,水是冰的,却压不住心头的火。
“北城墙缺口扩大到五十丈,守不住了,必须放弃外墙,退守内墙。”
“内墙才三尺高,挡不住俄军。”晋昌摇头。
“那也比在外墙等死强。”周武指着地图。
“我在城南和城东各抽了一千人,已经在内墙布置防线。
另外,在缺口后面的街道上埋了地雷,布置了街垒。”
晋昌沉默良久,点点头:“撤吧,告诉弟兄们,撤要有序,交替掩护,不能溃退。”
北城墙守军开始边打边撤,退向内墙防线。
俄军见守军后撤,兴奋地涌进缺口,冲进城内。
他们很快发现,进城不等于胜利。
街道被杂物堵塞,房屋的窗户里伸出枪口,冷枪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更可怕的是地雷,守军用铁锅、瓦罐自制的土雷,里面填满碎铁和火药,踩上去就炸。
冲在最前面的俄军踩中地雷,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后面的连忙趴下,趴下也没用,两侧房屋里的守军往下扔手榴弹。
巷战开始了。
这是林承志早就设计好的战术:放弃外墙,诱敌深入,在街巷中消耗敌军。
奉天城街巷狭窄,房屋密集,俄军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。
彼得罗维奇在白塔山上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,气得摔了杯子。
“蠢货!谁让他们进城的?!应该用炮火继续轰,把整个城轰平!”
“将军,库罗帕特金将军的命令是尽快占领奉天”副官小声说道。
“占领?现在这样叫占领?”彼得罗维奇指着烟雾弥漫的奉天城。
“每一条街都要用血来换!等他们‘占领’完,我们的人也该死光了!”
他只能继续炮击,不敢轰击城内,怕误伤自己人,只能轰击城墙其他段,扩大突破口。
炮声、枪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,在奉天城上空交织成死亡交响曲。
长白山鹰嘴洞,山洞里点着松明火把,光线昏暗。
三千石粮食堆成小山,用油布盖着。
几十个山匪或坐或躺,都在休息。
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战斗,又长途跋涉,都累坏了。
林承志没休息,正在检查缴获的瘟疫弹资料。
从伊万诺夫身上搜出的笔记本里,详细记录了瘟疫弹的研制过程、使用方法,还有更可怕的东西——
“生物战剂投放实验,1895年夏,中亚哈萨克草原。
选取三个游牧部落,分别投放霍乱、鼠疫、天花。
对照组不予干预。
林承志的手在发抖。
这不是战争,这是种族灭绝实验!
俄国人早就在中亚用活人做试验,现在要把这套用在中国人身上!
!“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