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激励更多人。”
她们离开后,茶会上的气氛变了。
李菊耦第一个站起来,摘下自己的金耳环放进募捐箱。
接着,法国公使夫人、美国公使夫人也各自捐了贵重首饰。
索菲亚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最后咬牙捐出了一百英镑,这在当时是笔巨款。
那天下午,英国使馆的募捐箱,收到了价值超过五千两的财物。
九月八日,静宜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。
她亲自去了北京城南的“广仁堂”,一家由教会办的慈善医院,专门收治穷苦病人和战伤者。
广仁堂是英国传教士创办的,平时也有中国富商捐资,但从未有皇室成员或高级官员家眷亲自来过。
当静宜的轿子停在门口时,医院的负责人,一个叫玛丽·费尔顿的英国女医生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侯爵夫人,您……您真的想帮忙?”
费尔顿医生五十多岁,灰发蓝眼,说一口流利的中文。
她穿着白大褂,手上还沾着血,刚做完一台截肢手术。
“是的。”静宜已经脱下了华丽的旗袍,换上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,头发用布巾包起。
“我学过些护理知识,或许能帮上忙。请把我当成普通义工,不必特殊对待。”
费尔顿医生深深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好,请跟我来。”
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。
病房很简陋,大通铺上躺着几十个病人。
有从北疆逃难过来冻伤的老者,有在械斗中受伤的苦力,还有几个是清军伤兵。
他们是在小规模冲突中受伤,被送到这里救治的。
静宜被分配去换药。
第一个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士兵,左腿被弹片击中,伤口溃烂,发出恶臭。
静宜按照书上学的方法,先用酒精清洗伤口,然后涂上药膏,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。
她的手在抖,额头上冒汗,动作尽量轻柔。
士兵一直咬着牙,直到包扎完,才喘着粗气说:“谢谢……夫人。您……您是官家夫人吧?怎么来这种地方……”
“这里需要人。”静宜轻声说道,“你为保卫国家受伤,我来照顾你,是应该的。”
士兵愣住了,眼圈忽然红了。
他负伤后被遗弃在路边,是老乡背着他走了几百里才捡回一条命。
从未有官员来看过他,更别说这样尊贵的夫人亲自为他换药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声音哽咽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这条命是捡回来的。
等伤好了,还要回北边,跟俄国人拼命!不能……不能让您白照顾!”
静宜鼻子一酸,强忍着泪:“好好养伤。养好了,再去保家卫国。”
那一天,她换了十二个病人的药,帮三个孩子喂了粥,还协助费尔顿医生处理了一个伤口感染的难民。
当傍晚离开时,静宜手在发抖,腰酸背痛,白色衣衫上沾了血污和药渍。
回府的路上,发生了一个插曲。
轿子经过前门大街时,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。
几十个乞丐和难民,围着一个粥棚在争抢。
施粥的是个慈善会,但粥少人多,秩序混乱。
一个瘦弱的老太太被挤倒在地,粥碗打翻了,她趴在地上,用手去捧洒在地上的粥渣。
静宜掀开轿帘,看到这一幕,心像被揪住了。
“春华,去问问,怎么回事。”
春华很快回来,脸色难看:“夫人,是‘善济会’的粥棚,但只准备了五十人的粥,来了两百多人。
管事的说粮食不够,只能先到先得。”
静宜看着那些饥渴的眼睛,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老太太。
她想起自己中午在广仁堂吃的午饭,简单的两菜一汤,但对这些人来说,已是奢望。
“回府。”静宜放下轿帘。
回府后,她立刻叫来管家林福。
“林伯,府里这个月的用度,能省出多少粮食?”
林福一愣:“夫人,您是要……”
“我想设个粥棚。”静宜平静地说道。
“不用太大,但至少让一百个人每天能吃上一顿饱饭。
钱从我的月钱里出,不够的话,我还有些首饰可以当。”
林福瞪大了眼睛,夫人赈灾,这固然是好事,但……
“夫人,这事要不要等侯爷回来再议?
而且,京城里设粥棚的多是寺庙、善堂,官宦人家少有直接出面,怕惹闲话……”
“闲话?”静宜笑了,笑容里带着苦涩。
“北疆的百姓命都没了,我还怕闲话?
林伯,你去办吧。
明天开始,在府后街设棚,每天午时施粥。
记着,来者不拒,秩序要维持好,别发生踩踏。”
林福深深一揖:“老奴明白了。这就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