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里是求是馆,不是吏部。
在这里,只论才学,不论家世。
来人,送王公子出去。”
两个卫兵进来,一左一右“请”王公子起身。
王公子气得满脸通红,指着林承志:“你、你给我等着!我让我爹参你一本!”
“随你。”林承志不再看他,低头翻看下一份履历,“下一个。”
这个小插曲,让外面排队的人议论纷纷。
寒门子弟拍手称快,原本想靠关系混进来的纨绔,悄悄溜走了几个。
面试一直持续到傍晚。
林承志见了八十多人,录用了三十七个。
其中有个从德国柏林工业大学留学回来的机械工程师,叫李复几,对柴油机有深入研究。
还有个原江南制造局的老师傅,叫赵大成,手工打造枪械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毫米。
还有个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华人青年,叫黄兴,才二十一岁,却对现代陆军战术有独到见解。
“黄兴,”林承志看着这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。
“你是湖南人,为何去日本留学?”
“回侯爷,”黄兴站得笔直,说话干脆利落。
“学生在长沙岳麓书院读书,深感旧学不足以救国,遂东渡日本,学习军事。
学生以为,欲强国,必先强军,欲强军,必先变法。”
“变法……”林承志若有所思。
“若变法触动太多人利益,引来杀身之祸,你当如何?”
黄兴昂首: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学生愿做变法第一滴血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大厅里一时安静。
林承志深深看了他一眼,在录用状上写下“特别考察”四字。
“你去参谋组,先从地图作业做起。
记住,热血很重要,冷静的头脑更重要。
我不需要烈士,我需要能打赢仗的军人。”
“学生明白!”
黄兴退下后,徐建寅低声道:“爵爷,此人锋芒太露,恐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承志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但正是这样的人,才能搅动死水。
用好了,是把利剑。
用不好……那也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,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。”
夜幕降临,“求是馆”后院的临时宿舍里,灯火通明。
三十七个被录用者被安排在这里暂住,四人一间,没人抱怨。
他们大多出身寒微,有的住过更差的地方。
陈士杰和黄兴分在同一间。
此刻,两人正借着油灯的光,在一张东北地图上勾画。
同屋的还有李复几和赵大成。
李复几在纸上演算柴油机的压缩比公式。
赵大成用随身携带的工具,打磨着一把卡尺。
“黄兄,”陈士杰指着地图上的大兴安岭。
“你看,这一带山高林密,如果派遣小股部队穿插,可以直抵俄军后方的粮道。”
黄兴点头:“需本地向导,我听说鄂伦春、鄂温克等部族熟悉山林,若能争取他们支持,事半功倍。”
李复几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说到生存,我有个想法。
我们能否设计一种特殊的防寒装备?
比如,用羊毛和棉花制作加厚军服,再配上皮靴、手套、护耳。”
“李兄的想法很好。”陈士杰道。
“但军服易得,燃料难求。
士兵在野外,最重要的是取暖。
可否设计一种便携式小火炉?
既能热饭,又能取暖。”
赵大成停下手中的活:“这个我能做。
用薄铁皮打制,折叠式,一斤重,烧木柴或煤块,一个时辰不用添柴。”
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兴奋。
油灯燃尽了一盏,又换上一盏。
窗外,其他房间也传来类似的讨论声。
这些被压抑太久的人才,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。
林承志在馆内一间密室,会见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来人三十多岁,穿着普通商人的褐色绸衫,气质儒雅,目光深沉。
他是谭嗣同,湖南浏阳人,维新派的核心人物,此刻秘密北上,目的不明。
“复生兄,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林承志亲自斟茶。
谭嗣同接过茶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肃毅侯,你在天津搞这么大动静,广纳人才,训练新军,是真要跟俄国人死战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
“两者皆有。”林承志也不隐瞒。
“抗俄是真,图强也是真。
复生兄应该明白,大清积弊已深,不变法,必亡国。
但变法需要实力,军事实力,经济实力,人才实力。
我现在做的,就是在积累这些实力。”
谭嗣同盯着他:“所以,你支持皇上变法?”
“支持。”林承志点头。
“但我与康南海不同。
他欲效法日本明治维新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