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。
打赢了,他们可以分功劳。
打输了,正好借机除掉您这个汉人新贵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林承志倒有些意外:“翁大人倒是坦诚。”
“老夫虽然迂腐,但不傻。”翁同龢淡淡道。
“朝堂上的那些把戏,看了几十年,早就看透了。”
“主和派里,也分几种。
一种是真怕俄国,如李鸿章,他经历过太平天国、捻军、甲午战争,知道打仗的代价,主张‘以夷制夷’,通过外交手段周旋。
一种是贪图安逸,如刚毅、徐桐等人,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位,国家兴亡,百姓死活,与他们无关。”
“那翁大人属于哪一派?”林承志问道。
翁同龢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老夫哪一派都不是,或者说……老夫是‘忧国派’。”
“哦?”
“侯爷,您年轻,有锐气,有本事,这是好事。”翁同龢看着林承志。
“但您想过没有,这场仗如果打赢了,会怎样?如果打输了,又会怎样?”
林承志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如果打赢了,”翁同龢继续说道。
“您功高震主,权势熏天。
到时候,朝廷拿什么赏您?封王?
赏无可赏之时,就是鸟尽弓藏之日。
古往今来,这样的例子还少吗?”
“如果打输了,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那更糟,俄国人会长驱直入,占领东北,威胁京津。
朝廷为了求和,必然要割地赔款,说不定还要……把您交出去谢罪。”
林承志笑了:“照翁大人这么说,这仗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翁同龢摇头。
“仗当然要打,俄国人欺人太甚,再不打,国将不国。
但怎么打,打到什么程度,却要仔细思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里的海棠树:“老夫今天来,是想告诉侯爷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朝中反对您的人,比您想象的多。
这些人不会明着来,但会在军费、粮草、情报等方方面面给您使绊子。
您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第二,皇上虽然支持您,但皇上……没有实权。
真正说了算的,还是太后。
太后现在用您,是因为需要您对付俄国。
等用完了,或者您没用了,她会怎么对您,您要想清楚。”
“第三,”翁同龢转过身,直视林承志。
“老夫虽然反对洋务,反对变革,但老夫是中国人,爱这个国家。
如果您真能为国争光,驱逐俄虏,老夫……愿意在朝中为您说话。”
这番话,大大出乎林承志的意料。
他原以为翁同龢是来警告他,甚至是来阻止他的。
没想到……
“翁大人,”林承志也站起身,深深一揖,“承志……谢大人坦诚相告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翁同龢扶起他。
“老夫这么做,不是为了您,是为了这个国家。”
他重新坐下,神色严肃起来:“侯爷,老夫还有一个问题,想请教您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如果您打赢了,把俄国人赶出东北,然后呢?”翁同龢问道。
“您想做什么?继续打仗?
打美国?打英国?打法国?
直到把所有列强都赶出中国?”
林承志沉默,这个问题,他确实想过。
“不。”他最终回答,“打仗是为了和平。把俄国人赶走之后,我要做三件事。”
“哪三件?”
“第一,巩固边防,修建铁路,移民实边,让东北真正成为中国的屏障,而不是列强的跳板。”
“第二,推行新政,改革官制,废除科举,兴办新学,发展工商,让国家富强起来。
只有国家富了,军队强了,才没有人敢欺负我们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林承志神色严肃。
“推动立宪。皇上想变法,但阻力太大。
如果我能打赢这一仗,有了军功,有了威望,就可以帮助皇上推行宪政,限制君权,建立议会,让国家走上正轨。”
翁同龢听完,久久不语。
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,眼中神色变幻。
“改革……立宪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侯爷,您知道这些话说出去,会引来多大的反对吗?
朝中那些老臣,会拼死反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承志平静地说道。
“但时代在变,世界在变。
如果我们不变,就会被淘汰。
日本为什么能崛起?就是因为它变了。”
翁同龢长叹一声:“侯爷,您这是……要把天捅个窟窿啊。”
“天已经漏了。”林承志指向北方。
“俄国人在屠杀我们的百姓,英国人在瓜分我们的市场,法国人在觊觎我们的西南。
再不补天,就要塌了。”
“侯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