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。
这仗怎么打?
就算他把北洋水师全部调回,陆战依然处于绝对劣势。
日本这边刚刚平定,一旦他离开,反抗势力必然死灰复燃。
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跳跃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扭曲变形。
“大人,”周武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要不要……先派一支小部队回去?比如让王士珍将军带一个旅……”
“一个旅有什么用?”林承志摇头。
“杯水车薪。而且王士珍一走,日本这边谁镇得住?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涌入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隐约的桂花香。
“你知道俄国人最想要什么吗?”林承志问道。
“土地?港口?”
“不全是。”林承志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他们想要一个不冻港。
海参崴冬天会封冻,所以他们盯上了旅顺。
他们还想打通太平洋出海口,所以拼命修铁路。但这些都不是根本。”
林承志走回地图前,指着广袤的西伯利亚。
“俄国虽然领土辽阔,但大部分是苦寒之地,人口稀少。
他们真正的软肋是,缺乏足够的劳动力和成熟的工业体系。
西伯利亚铁路为什么修得这么慢?
因为缺人,缺物资。
他们在远东的驻军为什么补给困难?
因为距离太远,运输成本太高。”
周武似懂非懂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,我们不需要在正面战场上打败俄国。”
林承志的手指从满洲划向外蒙古,再划向新疆。
“我们可以从侧翼牵制,在他们的软肋上捅刀子。
比如,支持蒙古王公独立,切断他们的陆路补给线。
比如,在中亚煽动叛乱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;再比如……”
林承志的手指停在“圣彼得堡”的位置。
“在他们内部制造麻烦。
沙皇尼古拉二世刚刚登基,地位不稳。
俄国国内有革命党,有少数民族,有对政府不满的贵族……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。”
“可我们怎么和俄国革命党联系?又怎么支持蒙古独立?”
“这就是我要你去做的事。”林承志坐回书案前,开始写命令。
“第一,派人去上海,接触俄国流亡分子,尤其是那些自称‘社会革命党’的人。
给他们钱,给他们武器,让他们在国内制造混乱。
第二,派人去库伦(今乌兰巴托),联络蒙古哲布尊丹巴活佛,暗示如果他愿意独立,我们可以提供保护。
第三,给苏菲发密电,让她调查光明会在俄国的活动。
我怀疑,俄国突然加速扩张,背后有光明会的影子。”
周武一一记下,忍不住问:“大人,这些事……朝廷会同意吗?”
“不需要朝廷同意。”林承志冷冷道。
“等他们扯皮完,俄国人已经打到山海关了。
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事。
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
“是!”
周武正要离开,林承志又叫住他。
“还有,让樱子来一趟。”
半小时后,樱子来到书房。
看到林承志站在地图前,她微微躬身:“大人找我?”
“坐。”林承志指着书案旁的椅子。
“你读过俄国文学吗?比如托尔斯泰,陀思妥耶夫斯基?”
樱子愣了一下:“读过一些。在哈佛时,选修过俄国文学课。大人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我想了解俄国人的民族性格。”林承志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文学是一个民族的灵魂。
从他们的文学里,能看到他们的恐惧、欲望、弱点。”
樱子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俄国文学……很沉重。
托尔斯泰笔下的人物总是在忏悔,在寻找救赎。
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物则在疯狂和圣洁之间挣扎。
他们有一种……深刻的罪孽感和对痛苦的迷恋。”
“罪孽感?”
“是的。”樱子点头。
“俄国人似乎天生背负着某种原罪,他们通过受苦来净化自己。
这也许和他们的东正教信仰有关,他们认为现世的苦难是通往天国的阶梯。”
林承志若有所思:“所以他们能忍受严寒,忍受贫困,忍受暴政?”
“也许吧。”樱子轻声说着。
“但俄国文学里也有另一种力量,对自由的疯狂渴望。
普希金、莱蒙托夫笔下的主人公,总是反抗一切束缚,哪怕最后毁灭。
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性格:既甘于受虐,又渴望挣脱。”
樱子想了想,补充道:“而且俄国人对土地有着病态的执着。
他们的文学里经常出现广袤的平原、无边的森林、冰冻的河流……
土地不仅是地理概念,是精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