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海军大臣西乡从道,西乡隆盛的弟弟,海军元老,拍案而起。
“帝国海军虽遭重创,但尚有残舰三十余艘,水兵万人。
可退守濑户内海,依托岛链与敌周旋!
陆军虽困朝鲜,但尚有十余万精兵,若能与本土呼应……”
“如何呼应?”伊藤冷冷打断。
“制海权尽在敌手,你如何与朝鲜联络?飞过去吗?”
“那就让朝鲜的部队自行突围,南下与本土部队汇合!”山县有朋吼道。
“突围?往哪突?
朝鲜北部是清国领土,南部是我军控制的半岛,东西是海。
唯一的路是跨过鸭绿江进入清国,那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
争论再次升级。
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,声音越来越高,言辞越来越激烈。
有人指责对方是“国贼”,有人怒骂对方是“懦夫”,甚至有人开始推搡。
御帘后,明治天皇闭上了眼睛。
争吵声在他耳中渐渐模糊,变成嗡嗡的背景音。
他的思绪飘回二十六年前,他十六岁登基那日。
那时他也是坐在这里,听着臣子们争论是开国还是锁国,是维新还是守旧。
最后,他选择了维新,选择了“富国强兵”,选择了走上与世界列强争雄的道路。
二十六年过去了。
他推行了明治维新,颁布了《大日本帝国宪法》,建立了亚洲第一的现代化海军,让日本成为世界公认的强国。
可如今,一切都崩塌了。
东京没了。
皇居没了。
海军没了。
陆军被困。
国民在逃亡。
而敌人,正在步步逼近。
难道……他真的错了?
“陛下!”一个尖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说话的是内大臣德大寺实则,一个六十八岁的保守派公卿。
他跪行上前,几乎要碰到御帘:“陛下,老臣有一言,纵然冒死也要说:此战之败,非战之罪,实乃天罚!”
“天罚?”众人一愣。
“正是!”德大寺声音颤抖。
“陛下推行维新以来,废佛毁释,推崇洋学,摒弃神道,以至于天照大神震怒,降下此劫!
若要挽回天意,必须重拾古道,祭祀神明,向天神忏悔!
老臣建议,陛下立即前往伊势神宫,斋戒沐浴,祈求神佑!”
这话让主战派和主和派都愣住了。
伊藤博文忍不住嗤笑:“德大寺卿,现在敌人兵临城下,你让陛下去斋戒沐浴?
等陛下沐浴完毕,支那军的炮弹已经落在御所了!”
“你懂什么!”德大寺怒目而视。
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!
祭祀在前,戎事在后!
若无神明庇佑,再强的兵甲也是枉然!
陛下,老臣恳请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御帘后,天皇的声音不高,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断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伏地听旨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明治天皇缓缓站起,声音传出御帘。
“三条卿、伊藤卿,你们负责与支那军接触,探询……求和条件。”
“陛下!”山县有朋等主战派痛哭失声。
天皇没有理会,继续道:“德大寺卿说得对,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
祭祀不可废。
朕……将前往伊势神宫,斋戒七日,祈求天照大神庇佑日本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伊藤大惊。
“京都虽危,但尚有御所可守。
若陛下离开京都,民心必乱!
而且路途遥远,万一途中遇险……”
“朕意已决。”天皇重复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朕去伊势,一为祭祀,二为……若京都陷落,朕不在城中,可免被俘之辱。
三条卿,伊藤卿,京都之事,就托付给你们了。
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朕……都不会怪罪你们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在女官搀扶下离开御座。
帘子晃动,身影消失在后殿。
紫宸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山县有朋缓缓站起,眼中是绝望的疯狂:“陛下……陛下要抛弃京都了……
哈哈哈哈……好啊,好啊!
那就让我等武人,在这里玉碎吧!
至少,死得像个武士!”
他拔出腰间短刀,就要切腹。
伊藤博文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:“山县!现在死有什么用?要死,也要死在战场上!”
“战场?”山县惨笑,“还有战场吗?”
伊藤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三条实美,这位太政大臣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,佝偻着背,眼神空洞。
“三条公,”伊藤低声道,“陛下将京都托付给我们了。我们……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三条实美缓缓抬头,看着伊藤,又看看山县,再看看殿内其他臣子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