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时分的东京,死一般寂静。
白天的枪炮声已经停息,只有零星的冷枪偶尔划破夜空。
城市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,只有中国军队控制的街区亮着稀疏的灯火。
皇居方向,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。
林承志站在邮局指挥部的二楼窗前,望着皇居方向。
他手中握着一块怀表,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预定爆破时间,还有一刻钟。
“大人,工兵部队报告:三条主地道已全部挖通,炸药填充完毕。引爆线路检查正常。”周武低声汇报,“随时可以起爆。”
林承志没有回头:“皇居里有什么动静?”
“最后一次劝降是在戌时,还是被拒绝。
之后守军向宫外射箭,箭上绑着纸条,写着‘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’。
另外……”周武汇报。
“我们的侦察兵发现,皇居内有火光,像是有人在焚烧文件。”
“焚烧文件?”林承志转过身,“能确认烧的是什么吗?”
“距离太远,看不清。
但根据俘虏供述,皇居地下有一座‘御文库’,收藏着皇室千年来的典籍、谱系、诏书,以及……一些传说中的‘神器’。”
神器。林承志心中一动。
日本皇室有三件神器:八咫镜、天丛云剑、八尺琼勾玉,据说是天照大神赐予,象征着皇权正统。
如果这些东西在爆破中被毁,对日本民族精神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,也会种下永恒的仇恨。
“地道爆破的威力估算如何?”林承志询问。
“三条地道共填充了三吨黄色炸药。
爆破专家计算,爆炸将摧毁皇居核心区域约六十亩范围内的所有地面建筑,冲击波会波及更广。
皇居内的守军和人员……不可能有生还者。”
林承志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。
十一点五十分。
“大人,”王士珍走进来,手臂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,脸色依然苍白。
“前线部队报告,皇居东侧的‘桔梗门’突然打开了。出来了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老人,穿着神官服饰,举着白旗。他说要见最高指挥官。”
林承志与王士珍对视一眼。
最后一刻的变数?
“带他过来,彻底搜身,确保安全。”
“是!”
十一点五十五分,老人被带到指挥部。
他确实很老了,背脊佝偻,白发稀疏,脸上布满老年斑和深深的皱纹。
他穿着正式的神官服,白色袍服,黑色纱帽,手中握着一根桧木杖。
虽然被士兵押解,步履蹒跚,眼神依然清澈,有种超越年龄的平静。
“你是何人?”林承志用日语问道。
老人抬起头,仔细打量林承志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老朽贺茂忠行,皇居内宫神官,侍奉皇室四十七年。您就是……林承志将军?”
“是我。”
“老朽代表皇居内所有非战斗人员,宫女、侍从、老弱病残,共计一百八十三人请求将军开恩。”
贺茂忠行深深鞠躬,额头几乎触地。
“他们与战争无关,只是服侍皇室的仆人。求将军允许他们离开,给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林承志沉默片刻:“岛田义雄少将同意吗?”
“岛田将军……”老人苦涩一笑。
“他说‘所有人都是天皇陛下的臣民,都有为陛下玉碎的荣耀’。
但老朽认为,让那些十几岁的宫女、六七十岁的老仆去‘玉碎’,不是荣耀,是罪孽。”
“所以你是偷偷出来的?”
“老朽活了八十二年,够了。
用我这条老命,换那一百八十三条年轻的生命,值得。”
老人直起身,眼中闪着泪光。
“将军,您可以杀我,可以杀守军,但请放过那些无辜的人。他们……他们只是普通人。”
指挥部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承志。
怀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林承志忽然问:“皇居里的文物、典籍,特别是‘三神器’,在哪里?”
贺茂忠行浑身一震:“将军,那些是日本民族的魂,不能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毁掉它们。”林承志打断。
“我是要保护它们。
如果你告诉我位置,我可以命令工兵在爆破时避开那些区域。
至少,让那些东西有幸存的机会。”
老人死死盯着林承志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。
良久,他缓缓说道:“御文库在地下五米,入口在‘紫宸殿’东侧第三根柱子下。
三神器的奉安殿在‘贤所’内室,但那里有岛田将军的重兵把守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约五十人,都是死士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,对周武道:“命令工兵部队,调整爆破点,避开御文库区域。
另外,组建突击队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