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滨正金银行、日本邮船、三井物产全部暴跌,跌幅一度超过百分之四十。
远东贸易相关的英国公司股票也普遍下挫,因为市场担心中国崛起会改变贸易格局。
相反,一些敏锐的投资者开始购入与中国有关的资产。
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的股票逆势上涨,因为市场预期中国胜利后,外资银行在华业务将扩大。
在纽约,华尔街的嗅觉同样灵敏。
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股票小幅上涨。
有传言称,中国北洋水师使用的燃油,很大一部分来自林承志在美国控制的油田。
摩根财团旗下的银行股票也有不错表现,因为摩根与林承志的“美华银行”有深度合作。
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横滨证券交易所。
消息传来时,交易所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恐慌性抛售。
日经指数在半小时内暴跌百分之六十,多家银行和商社股票跌至停牌。
无数投机者血本无归,有人当场昏厥,更有人冲出交易所,直接从大楼跳下。
日本,这个刚刚开启现代化进程的国家,经济命脉遭受了致命一击。
外交领域,震动同样剧烈。
位于海牙的常设仲裁法院内,国际法专家们紧急开会,讨论这场战役是否符合国际海战法规。
中国使用潜艇攻击是否违反《日内瓦公约》?
无线电指挥是否属于不公平竞争?
这些问题引发了激烈争论。
更深层次的讨论在各国外交部进行。
一份由英国外交大臣金伯利伯爵起草的联合照会正在秘密传阅。
内容是关于“列强联合调停中日冲突,防止战事扩大,维护远东现状”的提议。
法国原则上同意,要求加入保护天主教在华传教利益的条款。
德国态度暧昧,表示需要进一步观察。
俄国提出,调停必须包括保证俄国在满洲和朝鲜的特殊利益。
美国暂时保持中立,国务卿格雷沙姆私下表示,美国愿意提供“斡旋”。
一场围绕着中国胜利而展开的全新博弈,正在全球范围内悄然布局。
这一切的中心北京,各国公使的穿梭外交达到了高潮。
英国公使馆的会客厅里,欧格讷爵士刚刚送走法国公使施阿兰,德国公使绅珂又到了。
仆人送上红茶和雪茄,两位外交官都无心享用。
“绅珂先生,直说吧。”欧格讷开门见山。
“德国在这场危机中的立场是什么?”
绅珂是个身材高大、留着普鲁士式八字胡的中年人。
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:“爵士,德国的立场取决于……未来的利益分配。
您知道,我们在远东也需要阳光下的地盘。”
欧格讷心中一沉。
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,德国想借机抬价。
“中国战胜日本,打破了平衡。”欧格讷斟酌着词句。
“如果任由中国坐大,我们在华的所有特权都可能受到威胁。
这是英、法、德、俄共同的危机。”
“共同的危机,但不同的利益。”绅珂微微一笑。
“英国有香港,法国有印度支那,俄国有满洲,德国有什么?
只有几个小小的租界和传教区。
如果我们要参与联合行动,那么……胶州湾,或者福建某个港口,应该是不错的补偿。”
欧格讷脸色微变。
德国人这是在赤裸裸地要价!
“这件事,我需要请示伦敦。”他最终说道。
“当然。”绅珂站起身。
“不过请快一点,爵士。时间不等人。
我听说,中国皇帝已经准备召见那位胜利的将军了。
一旦中国人内部达成一致,我们再想干预,代价会大得多。”
送走绅珂,欧格讷疲惫地揉着太阳穴。
他想起刚刚收到的另一份密报:
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已经秘密启程前往伦敦和巴黎,显然是去求援了。
“日本完了,但中国……也不能太强。”
欧格讷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冷光。
“平衡,必须维持平衡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开始起草给伦敦的紧急报告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每一句都关乎未来远东的命运。
紫禁城乾清宫内,一场小范围的御前会议正在进行。
光绪皇帝坐在龙椅上,下方坐着醇亲王奕譞、礼亲王世铎、军机大臣翁同龢等重臣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因激动而泛红。
“陛下,此乃天赐良机!”翁同龢声音颤抖。
“应乘胜追击,水陆并进,一举收复朝鲜,甚至可跨海征日,永绝后患!”
礼亲王世铎较为谨慎:“倭寇海军虽败,陆上仍有十余万精兵,且列强态度不明,贸然扩大战事,恐生不测。”
“列强?”醇亲王奕譞冷笑道。
“我大清堂堂正正击败倭寇,列强有何理由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