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承志转向刘含芳。
“俘虏的日舰和运兵船,需立即派兵彻底接管,所有日军俘虏集中看押于刘公岛营区,伤者送医院救治。
缴获的武器、物资清点造册。
各舰立即进行损伤检修,补充弹药燃料。
阵亡官兵遗体妥善安置,准备后事。
伤员优先治疗……”
林承志语速很快,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。
刘含芳边听边记,连连点头。
“此外,”林承志吩咐道。
“今晚全军加餐庆祝,但各舰必须保持三分之一的战斗值班人员,港口警戒提升至一级。防务万不可松懈。”
“下官明白!”刘含芳郑重应道。
林承志在刘含芳陪同下走向提督衙门时。
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,士兵、工匠、民工、妇孺无不向林承志投来崇敬、感激甚至狂热的目光。
许多人自发地跪倒在地,口称“青天大老爷”、“救国英雄”。
这种发自民心的拥戴,让林承志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就是人民。
他们也许不懂复杂的国际政治,不懂先进的军事科技。
但他们懂得谁保护了家园,谁带来了胜利。
这种最朴素的情感,往往是最强大的力量。
回到提督衙门,林承志来不及休息,立即召集核心幕僚开会。
会议室里,煤油灯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“战报已经发往天津,按时间推算,李中堂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。”周维启汇报道。
“另外,朝廷那边,估计最晚明早就会有反应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:“朝廷的反应在意料之中。
我更关心的是几件事:
第一,英国人的态度。
他们要求明日会晤,必然有所图。
维启,你连夜整理一份关于英国远东舰队及其背后政治意图的分析报告,明天会晤前我要看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,日军俘虏的处置。
近三千名海军俘虏,加上四五千陆军俘虏,总数超过七千人。
这是个不小的负担,但也是重要的筹码。
刘大人,俘虏营的搭建和管理必须严格,既要防止骚乱逃脱,也要基本保证他们的生存条件。我们要展现胜利者的气度,不能落人口实。”
“下官已着手安排。”刘含芳答道。
“刘公岛东侧有现成的营房,可容纳万人。饮食医药都会保障。”
“第三,”林承志看向众人。
“此战之后,日本会作何反应?
是继续顽抗,还是求和?
若是求和,我们的条件是什么?
若是顽抗,下一步军事行动该如何展开?
这些,都需要尽快拿出方案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“大人,”邓世昌沉声道。
“依末将之见,倭寇海军主力尽丧,已无力与我争夺制海权。
当乘胜追击,水陆并进,直捣日本本土!
一来可雪数百年来倭患之耻,二来可彻底解决后患!”
这激进的建议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,也有人眼中放光。
林承志没有立即表态,而是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怎么看?”
林泰曾犹豫了一下,道:“邓军门所言虽壮,但跨海远征,非同小可。
我舰队虽胜,亦有损伤,需时间修整补给。
且登陆作战,需要大量陆军,朝廷能否支持,尚未可知。”
“还有列强态度,”刘含芳补充道。
“英国已显干预之意,若我真要大举攻日,其他列强会坐视吗?”
众人各抒己见,争论渐起。
林承志静静听着,心中也在权衡。
邓世昌的建议符合他的终极目标,但确实如林泰曾、刘含芳所说,实际操作面临诸多困难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必须考虑国内的政治环境。
朝廷是否会支持如此大规模的远征?
慈禧、光绪、各派势力会如何反应?
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亲兵推门而入,气喘吁吁:“大人!天津急电!李中堂亲自发来的!”
所有人目光都投向林承志。
林承志接过电报,展开。
煤油灯下,李鸿章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:
“承志吾弟:捷报已收,狂喜难抑。
此战之功,旷古烁今,实乃国家之幸,社稷之福。
兄已连夜上奏,为弟及诸将请功。
然事有急者:一、英、法、德、俄等国驻京公使闻讯后反应激烈,恐有联合干涉之意,尤以英国为甚。
二、太后闻捷后大喜,然亦有‘功高震主’之虑,光绪帝则欲大用弟,帝后之间恐生龃龉。
三、日本驻华公使已紧急求见,似有求和之意,然其条件尚未可知。”
“兄意:弟宜速来天津,面商大计。
一则受封领赏,二则共议对日方略,三则应对列强干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