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。
邓管带……”沈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依旧是斗志昂扬,摩拳擦掌,言称此次定要亲手击沉倭酋旗舰。
其他各位管带,经过丰岛一胜,对大人和新战术信心大增,求战心切。”
士气可用。这是好事。
高昂的士气需要胜利来浇灌,更需要冷静的头脑来驾驭。
决战之时,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,任何一股热血上头的冲动,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。
“告诉他们,”林承志转过身,面对沈葆。
“我要的不是匹夫之勇,是令行禁止,是各司其职,是关键时刻能顶得住、打得准!
明日出港后,一切按预案行事,没有我的明确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阵位,不得擅自与敌接战!”
“是!属下明白。”沈葆肃然应道。
交代完毕,林承志让沈葆先去休息,自己仍留在飞桥上。
夜幕彻底降临,星河渐显,倒映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,随着波浪微微晃动。
港口和舰上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钢铁巨舰沉默而威严的轮廓。
远处刘公岛和日岛炮台的影子,如同蹲伏的巨兽。
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这静谧而壮观的夜景,这整装待发的庞大舰队,这成千上万即将跟随他奔赴战场的官兵……
一切,都仿佛在他指尖流转。
历史长河在此处打了一个旋,而他,正站在漩涡的中心。
林承志想起后世史书对甲午海战那些冰冷的描述、那些扼腕的叹息、那些“如果”。
现在,“如果”正在变成现实。
但他这个“变数”,真的能承载起一个民族错失的国运吗?
没有答案。只有海风呼啸,星辰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与海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身后梯道传来。
不是沈葆,那脚步更轻,更……熟悉。
林承志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:“安德烈亚斯,这么晚了,还有事?”
阴影中,圣殿骑士团远东负责人挺拔的身影显现出来。
他穿着深色便装,金发在舰桥透出的微光中泛着淡淡光泽,碧蓝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林,我收到总团从欧洲发来的最新消息。”
安德烈亚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凝重。
“关于光明会……和‘断流’计划的后续。”
林承志眼神一凝,转过身:“说。”
“汉森死后,我们在天津和上海又清除了几个疑似光明会的外围据点。
但‘清风’的上线,以及他们在华更高层的网络,依然隐藏得很深。
总团根据多方情报推断,‘断流’计划可能并未完全终止,而是……转变了形式。”
安德烈亚斯走近一步。
“他们可能意识到直接破坏难以奏效,转而采取了更隐蔽的策略,渗透和误导。”
“渗透?误导?”
“是的。我们怀疑,有光明会或其关联人员。
正试图通过收买、胁迫或伪装,接近你的指挥体系或关键技术岗位。
不是为了破坏,而是为了传递虚假情报,或者……影响你的决策判断。”
安德烈亚斯语气严肃。
“丰岛之后,你和新式舰队已成为各方焦点,也成了光明会必须优先‘处理’的目标。
他们或许想让你做出错误的战略选择,比如过早决战,或进入不利战场。”
林承志的心微微一沉。
这比直接的破坏更加阴险,也更难防范。
指挥决策依赖于情报和判断,一旦被误导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有具体线索吗?”
“暂时没有确凿证据。
但总团提醒,要特别留意那些看似合理、却与你直觉或既有情报相悖的建议或情报来源。
另外……苏菲小姐在破译日军密码时,发现某些信号的特征。
与圣殿骑士团监控到的、疑似光明会使用的某种通讯模式,有极其细微的相似之处。
当然,这很可能只是巧合或技术上的类同,但不能完全排除……
日军与光明会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信息沟通或协同的可能。”
这个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,在林承志心中激起惊涛骇浪!
日军和光明会?
这两个看似不相干的势力,如果存在勾结……那意味着什么?
光明会试图利用这场战争达成什么目的?
搅乱东亚?削弱双方?还是……有更深层的目标?
无数疑问和可能性在脑中飞速碰撞。
但眼下,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信息去深究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承志的声音依旧平稳,眼神愈发锐利。
“加强对内部通讯和情报来源的交叉验证。
苏菲那边,让她在破译时,也留意是否有非日军的编码习惯或特征混杂其中。
至于决策……我会更加谨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