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控诉!
“而我……我竟然为他们工作了这么多年……帮他们窃取情报,伤害可能像林承志那样想要改变世界的人……我甚至……甚至差点……”
她想起自己最初接近林承志的任务,想起那份关于“特级石油潜力区”的假文件。
如果不是林承志识破并反过来设计,自己可能已经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!
强烈的自我厌恶和罪恶感淹没了苏菲。
她感到呼吸困难,胃部一阵痉挛,忍不住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眼泪和冷汗混合着滴落。
窗外雨声渐急,狂风拍打着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安全屋外传来了三长两短、富有节奏的敲门声,是共济会东方支部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。
苏菲猛地一惊,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腰间的手枪。
但她随即想起,这个安全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来者很可能是……
她挣扎着起身,踉跄着走到门后,透过门缝向外窥视。
昏暗的楼道里,站着两个披着黑色雨披的身影,前面一人身形挺拔,正是林承志!
后面是安德烈亚斯。
他怎么来了?苏菲心中混乱。
是共济会通知他的?
她犹豫了几秒钟,最终还是颤抖着手,打开了门锁。
门刚开一条缝,林承志便闪身而入,安德烈亚斯守在门外,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昏暗的烛光下,林承志一眼就看到了苏菲惨白如纸、泪痕交错、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她的眼睛红肿,眼神涣散,充满了惊惶和绝望,就像一个迷路后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孩子。
林承志心头一震。
他接到徐文伯的紧急通知,说苏菲可能遇到了大麻烦,情绪极不稳定,独自躲进了安全屋。
他立刻意识到,很可能是光明会施加了巨大压力。
但他没料到,苏菲的状态会糟糕到如此地步。
“苏菲?”林承志轻声唤道,脱下滴水的雨披,挂在门后。
苏菲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后退几步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林承志没有靠近,只是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水壶,倒了一杯水,递给她:“先喝点水。”
苏菲没有接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,眼神复杂,有恐惧,有依赖,有怀疑,更有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。
“是杜兰德?”林承志问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苏菲终于点了点头,眼泪再次涌出。
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双手捂住脸,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,先是低低的呜咽,继而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她哭得浑身颤抖,语无伦次:“他们……他们给我看了报告……
妈妈的……‘净化’报告……他们承认了!
他们杀了她!还说是为了‘更伟大的目标’!
他们让我……让我一周内拿到你的核心情报……
不然就要用‘更直接的方式’……他们是在逼我……逼我选择……要么背叛你,要么……步妈妈的后尘……
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好害怕……”
苏菲断断续续地诉说着,将下午见杜兰德的经过、组织的威胁、母亲的真相、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挣扎,全都倾倒出来。
这不是冷静的情报汇报,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之人绝望的呐喊和求救。
林承志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她。
他能理解苏菲此刻的感受。
信仰崩塌,身世被残酷揭示,又被组织以母亲的下场相威胁,逼她去做几乎不可能完成且违背良知的任务……
这种压力,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理防线。
他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没有触碰她,只是将水杯放在她手边。
“哭出来,会好受些。”
苏菲哭了很久,直到嗓音沙哑,眼泪似乎流干。
情绪宣泄之后,极度的疲惫和空虚感袭来。
她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看着林承志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来?是来看我笑话的吗?还是……来确认我这个棋子还有没有用?”
她的语气带着自嘲和绝望的尖锐。
林承志迎着苏菲的目光,摇了摇头:“我来,是因为徐先生通知我,你可能需要帮助。
我也确实需要了解杜兰德的最新动向。
但更重要的是,我不希望看到你,像你母亲一样,被那帮混蛋逼到绝路。”
苏菲怔住了。
林承志的话没有虚伪的安慰,却直接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。
“苏菲,”林承志看着她,眼神坦诚。
“你母亲没有错。
她只是开始思考,开始怀疑,想要反抗那种不把人当人的控制。
错的是那个扭曲、冷酷的组织。
你现在站在和她当年类似的十字路口。
但这一次,你或许有不一样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