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椅背上,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,不禁心疼。
“怎么了?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?”
林承志睁开眼睛,看到艾丽丝,脸上的凝重神色稍缓。
他站起身,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,然后小心地扶她在壁炉旁的软椅上坐下。
“是父亲的信。”林承志将信纸整理好,没有隐瞒。
“国内的情况……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。”
艾丽丝接过信,她中文读写能力已经相当不错,能够理解信的大意。
看着看着,她的眉头也蹙了起来,尤其是读到关于北洋水师腐败和日本挑衅的部分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她低声惊呼。
“军舰怎么能这样对待?那是保卫国家的利器啊!还有那些士兵……他们的长官怎么能这样?”
林承志苦笑:“这就是古老帝国衰朽时的常态。
体系腐败,人心涣散,每个人都只顾眼前私利,无人真正关心国家命运。”
林承志声音低沉,“而我原本以为,我还有时间。”
艾丽丝握住他的手,发现他的手心冰凉。“承志,你想提前回去,是吗?”
林承志反握住她温暖柔软的手,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,也感受着她腹中那个小生命隐约的胎动。
他看着艾丽丝湛蓝的眼睛,那里盛满了对他的担忧、理解和支持。
“艾丽丝,我……”他有些艰难地开口。
“我知道你马上就要生产了,这个时候我不该……”
“不该什么?”艾丽丝温柔地打断他,将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。
“不该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,必须做的事吗?
承志,我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就知道,你心里装着比我们这个小家更大的世界。
那不是野心,是责任。
你和我说过你的故乡,说过那片土地上人们的苦难和希望。
如果现在不回去,如果那里发生可怕的灾难,你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。”
爱丽丝的声音轻柔坚定:“我会照顾好自己,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。
安德烈亚斯和李福也会保护我们。
你不要因为我们而犹豫。只是……”
爱丽丝咬了咬嘴唇。
“答应我,一定要平安。我和孩子,在这里等你,或者……去东方和你团聚。”
林承志感到眼眶一阵发热。
他俯身,将艾丽丝轻轻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嗅着她发间熟悉的玫瑰花香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遥远,壁炉的温暖包裹着他们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。
“我会平安。我也会尽快安排,把你们接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
也许……夏威夷?或者先回中国,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。”
艾丽丝在他怀中点点头: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两人依偎了片刻,林承志松开她,为她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你先回房休息,我还有些事情要安排。”
艾丽丝知道他要开始工作了,顺从地站起身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:“别熬太晚。”
目送艾丽丝离开书房后,林承志重新坐回书桌前,摊开一张新的信纸,拿起钢笔。
首先,归国时间必须提前。
最晚明年,也就是1890年,他就必须回到中国,开始实质性介入北洋事务。
这意味着,在美国的布局和收尾工作,必须加速。
其次,艾丽丝的生产和安置。
孩子预计五月出生。
之后需要时间恢复。
他需要在东方先建立一个稳固的、安全的据点,然后接他们过去。
也许可以利用共济会和圣殿骑士团在远东的网络。
或者自己在上海、天津提前购置产业,建立护卫力量。
第三,技术转移。
潜艇、速射炮、交流电系统、无线电……
这些技术成果和实物,必须开始有计划地向东方转移。
不是简单的图纸,而是设备、人才乃至生产线。
第四,资本调动。
在美国的大部分资产需要逐步变现或转化为易于转移的形式。
同时,要开始在中国进行投资布局,建立商业和金融网络,为后续行动提供资金和掩护。
第五,情报收集。
必须加大对日本海军发展、清政府内部动态、列强在远东政策的情报收集力度。
苏菲的渠道要继续利用,共济会和圣殿骑士团的情报网也要调动起来。
林承志快速在纸上列出要点,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乌云散开些许,一缕苍白的月光透过云隙,照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。
书房的门被敲响,是李福。
“先生,安德烈亚斯先生到了,在楼下客厅。
他说有紧急情况汇报,关于船坞失窃事件的后续,以及……来自东方的另一条消息。”
林承志立刻站起身:“让他上来。”
几分钟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