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感依旧如附骨之蛆,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。王平的混沌仙元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三成,才能维持住对抗消耗的平衡。
凌清雪的情况,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。她身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、由玄冰天心诀催动的太阴寒气,与周围的寒煞非但不排斥,反而隐约有着某种和谐的“共鸣”。那些寒煞拂过她身周时,会主动绕开,仿佛在避让同源的君王。
她微微侧目,看向王平。
这一眼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好奇。
她是太阴玄体,自幼修炼玄冰天心诀,耗费三百年心血,方与玄魄渊的寒煞建立起这种亲和。她想知道,这个只凭借一缕寂灭本源的外人,在如此浓度的寒煞环境中,能支撑多久。
然而,她看到的,是王平平静如常的面容,稳定如初的气息,以及那双眼眸中依旧沉静深邃的光芒。
她微微蹙眉。
王平忽然抬起右手,五指虚张,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仙元自指尖悄然溢出。
那缕仙元并未做任何抵抗或排斥,而是以一种极其柔和、极其包容的方式,缓缓渗入周围翻涌的寒煞之中。
刹那间,异变陡生!
那些原本狂暴无序、仿佛要撕碎一切的玄冥寒煞,在王平的混沌仙元渗入之后,骤然一滞!
随即,它们如同被驯服的猛兽,又如同终于找到归宿的游子,纷纷调转方向,朝着王平身周涌来。
亲近。
它们环绕着王平,缓缓流动,如同一群温顺的羊群围绕着牧羊人。那股原本疯狂侵蚀灵力与神魂的力量,此刻竟变得平和无比,甚至隐隐带着一丝……温顺。
王平闭上眼,静静感受着。
他的太阴寂灭寒潮本源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,与周围的玄冥寒煞产生着奇妙的共振。那是同源的呼应,是子民对君王的臣服,是无数年来在深渊中流浪的、失去归属的寒气,终于找到了可以依归的“根”。
他睁开眼,眸中一抹深邃的冰蓝色一闪而逝,随即恢复沉静的灰蒙。
周围的寒煞,依旧环绕着他,温顺如初。
冰玄长老与冰魄长老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震撼与不可思议。他们守护玄魄渊数千年,从未见过有任何人能以这种方式“驯服”寒煞。即便是历代玄冰宫宫主,也只是凭借太阴法则与寒煞建立“和谐共存”,而非这种近乎“掌控”的状态。
凌清雪愣在原地。
那双浅冰蓝色的眼眸,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……复杂。
她自幼被誉为本门百万年一遇的天才,是太阴玄体,修炼玄冰天心诀,三百载修行至元婴后期。她以为,自己对寒煞的亲和已是极致。
而现在,一个外人,一个只凭借一缕寂灭本源、从未在北境修炼过一天的外人,在她面前,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。
她怔怔地看着王平身周那些温顺如绵羊的寒煞,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
那不是嫉妒,不是怨恨,而是……迷茫。
她自幼坚定的信念,她引以为傲的天赋,她三百年的苦修……在这一刻,似乎都被无声地质疑着。
王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。他转过头,迎上那双复杂的眼眸,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淡淡开口:“寒煞有灵,只认本源,不认人。凌道友无需介怀。”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炫耀或安慰的意味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但正是这种平淡,让凌清雪心中的波澜更加难以平复。
她抿了抿唇,没有回应,只是移开视线,继续下行。
五百里处。
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台,比之前遇到的浮冰大了何止十倍,如同一座小型广场,悬浮于幽蓝色的虚空之中。冰台表面并非平整,而是布满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冰晶簇与冰柱,高的达数十丈,矮的及人膝,在幽蓝色光芒中投射出纵横交错的诡异阴影。
冰玄长老停下遁光,落于冰台边缘。
“此处便是我二人护送之极限。”他转向王平与凌清雪,神色凝重,“再往下五百里,直至渊眼外围,便是尔等独行之地。切记,莫贪功,莫冒进,遇不可抗之危,速退。渊内无日月,以引路灯为准,灯焰转红时,便是寒煞浓度超出你们承受极限的警示,必须立刻折返。”
冰魄长老亦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两枚拇指大小、通体晶莹、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流动寒气的玉符,分别递给王平与凌清雪:
“此乃‘玄魄遁符’,以精血祭炼后可激活。激活后,可瞬间将持有者传送至渊口百里范围内。每人仅一枚,慎用。”
王平接过玉符,郑重收入袖中暗袋。
“多谢二位长老一路护送。”
冰玄长老微微点头,不再多言,与冰魄长老对视一眼,同时化作两道流光,朝着来路方向掠去,转瞬消失在幽蓝色的光芒之中。
冰台上,只剩下王平与凌清雪二人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唯有寒煞流动时发出的、极其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如同无数条蛇在暗中游走。
凌清雪站在原地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