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反问了一句:“你为什么会喜欢算那些数字?”
林疏眼睛一亮:“因为数字不会骗人!你看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在哪,一加一永远等于二。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,数学是唯一的确定性!”
他说得激动,手舞足蹈:“而且数学很美啊!你看斐波那契数列,你看黄金分割,你看分形几何……大自然的奥秘都藏在数学里!我觉得天道也是,它一定有一套完美的数学结构,只是我们还没发现……”
苏斩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这是她第一次听林疏说这么多话。她能感觉到,这个看似温吞的少年,内心有一团火——对真理的追求之火。
“那你找到了吗?”她问,“天道的数学结构?”
“还没,”林疏坦然承认,“但我相信它存在。就像石承山尊者相信地脉有规律,冷月尊者相信剑意能斩断一切……我相信,天道可以用数学描述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苏斩:“你呢?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剑?”
苏斩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剑不会背叛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很轻,“你握住剑柄,剑就听你的。你让它斩,它就斩。无论对手多强,无论结果如何,剑不会犹豫,不会退缩,不会……抛弃你。”
林疏愣住了。
他从这句话里,听出了某种深藏的伤痕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问,但看到苏斩已经重新闭上眼睛,便咽了回去。
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。
飞舟日夜兼程,穿过云海,越过山川。
第四天傍晚,他们进入了西荒地界。
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,大地龟裂,植被稀疏。远处有沙暴在肆虐,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和荒凉的气息。
“乱石谷就在前方三百里。”林疏查看地图,“已经能感应到规则紊乱的波动了。”
苏斩走到舷窗边,望向远方。
在她的视界中,前方的规则线开始变得混乱——不是普通的混乱,而是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,纠缠、打结、断裂。
“很严重。”她简单评价。
“比预想的严重。”林疏脸色凝重,“我的模型显示,紊乱范围比报告扩大了百分之四十。而且……有多个紊乱中心,不是单一问题。”
他调出实时分析图:“看,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,三个高紊点。它们之间形成了某种共振,让整个谷地的规则处于崩溃边缘。”
“先处理哪个?”
“理论上应该从边缘开始,逐步推进。”林疏说,“但时间可能不够——如果三个高紊点继续共振,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就会引发规则崩塌。届时整个山谷都会化为混沌领域。”
“那就直接处理核心。”苏斩说。
“但核心区域最危险,我们可能……”
“没时间犹豫。”苏斩转身走向舱门,“准备降落。”
飞舟在乱石谷外五里处降落。
走出舱门的瞬间,两人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混乱气息。空气忽冷忽热,重力时强时弱,连光线都在扭曲变形。
林疏立刻展开观测设备,开始采集数据。
苏斩则拔剑在手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确认了,”林疏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说,“三个高紊点呈三角形分布,中心点有强烈混沌反应。地脉错位、规则侵蚀、混沌滋生……三种问题同时存在,还形成了恶性循环。”
他指向谷地深处:“必须先切断循环,否则我们处理一个点,另外两个点会立刻补充过来。”
“怎么切断?”
“需要同时处理三个点。”林疏苦笑,“但我们只有两个人。”
“你处理一个,我处理两个。”苏斩说。
“你一个人处理两个?那可是规则侵蚀和混沌滋生的中心点!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苏斩眼中翠绿光晕流转,“但我需要知道具体怎么做。”
林疏快速计算,然后在地图上标出三个点:“a点,地脉错位,在西北三里处。处理方法:找到错位节点,斩断错误连接,引导地脉回归。这是你的任务。”
“b点,规则侵蚀,在正东四里处。处理方法:找到侵蚀源——很可能是某种受混沌污染的矿石——斩断它与其他规则的连接,然后我会用净化阵法处理残骸。”
“c点,混沌滋生,在西南五里处。这里……可能有混沌生物。处理方法:清除所有混沌造物,如果有裂隙,暂时封印。”
他看向苏斩:“我一个人处理b点和c点,时间不够。但如果你能快速解决a点,然后来支援我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苏斩打断他,“a点和b点,我来。你专心处理c点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的模型和阵法,对付混沌更有效。”苏斩说,“我的剑,斩规则更直接。”
林疏还想争辩,但看到苏斩坚定的眼神,知道说服不了她。
“好吧,”他妥协,“但答应我,如果撑不住立刻撤退,不要硬拼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转身,向各自的目标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