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是百分之九十二……”
“你的模型没考虑到‘结构应力’。”苏斩难得地说出了专业判断,“我斩断那条边时,整个立方体的应力分布变了,其他边承受不住,连锁崩溃。”
林疏茅塞顿开:“对!对!我需要加入结构力学参数!等等,修真界的结构力学该怎么建模……”
他又陷入了计算狂潮。
苏斩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等着,同时回忆刚才那一剑的感觉——斩断的力度、角度、时机,哪个环节出了问题?
半个时辰后,林疏拿出了修正方案。
第二次尝试,成功了八成。
立方体的一条边被斩断后,整个结构扭曲变形,但没有崩溃。三息之后,新的边重新生成,立方体恢复原状,只是形状略微改变。
“成功了!”林疏欢呼。
苏斩却皱眉:“不够好。恢复时间太长,而且形状变了。真正的‘不断不断’,应该是在斩断的瞬间就完成重建,形状完美保持。”
“那需要多高的精度啊……”林疏咋舌。
“练。”苏斩只说了一个字。
于是他们继续。
一次又一次,失败,分析,调整,再尝试。
林疏的模型在实战中不断修正,越来越完善。苏斩的剑意在练习中不断精进,越来越精准。
第三天傍晚,天道守衡再次出现时,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。
洞窟中央,一个由三百六十条规则线编织成的“天道简模型”悬浮在半空。模型缓缓旋转,展现着秩序与混沌的动态平衡。
林疏站在模型左侧,眼中倒映着数据流:“三号节点混沌因子超标,需要降低百分之零点五。”
苏斩站在模型右侧,眼中翠绿光晕流转。她拔剑,不是斩向模型,而是轻轻一点。
剑尖触及三号节点的瞬间,那个节点的颜色从灰白偏灰调整回了完美平衡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无声无息。
模型继续旋转,更加和谐,更加稳定。
林疏和苏斩同时转头,看向天道守衡,眼中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——那是研究者看到成果时的满足,是修行者领悟真谛时的清明。
“三天,”天道守衡缓缓开口,“你们做到了。”
他走到模型前,仔细观察:“这个模型的精度,已经达到了镜心院专业观测的水平。而刚才那一剑的调整,化神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精准。”
他看向两人:“现在你们明白了吗?为什么要让你们合作?”
林疏和苏斩对视一眼。
这一次,他们的目光中有了真正的理解。
“数理模型可以看到宏观规律,但无法执行微观调整。”林疏说。
“剑意可以执行精准操作,但需要知道操作的目标和程度。”苏斩说。
“两者结合,”林疏继续说,“就可以实现‘量化精准干预’——先建立模型找出问题,再用剑意精准修复。”
“就像医者,”苏斩难得地打了个比方,“先诊断,再手术。”
天道守衡满意地点头。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他说,“洞窟里的模型是理想化的,现实世界要复杂亿万倍。地脉、天象、人心、万物——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他抬手,空中浮现出修真界的全景图。
图上标注着数千个闪烁的光点——那是目前已知的所有“天道失衡点”。有的地方灵气枯竭,有的地方规则紊乱,有的地方混沌滋生。
“这些失衡点,每一个都像一个生病的器官。”天道守衡说,“有的需要调理,有的需要手术。而你们——”
他看向两个年轻人:
“就是新时代的医者。”
“用数理诊断病因,用剑意实施手术。”
“用科学的方法,做修行的事业。”
林疏和苏斩都感到肩头一沉。
那是责任的重压,但也是使命的召唤。
“我们从哪里开始?”林疏问。
天道守衡指向地图最边缘的一个小光点:“这里,西荒边缘的‘乱石谷’。三个月前开始出现规则紊乱,地脉错位,已经影响了三个凡人村落。镜心院派去的弟子束手无策。”
“难度?”
“中等偏下。适合新手练手。”
“时间?”
“给你们十天准备,然后出发。”
林疏深吸一口气,看向苏斩:“合作?”
苏斩握紧剑柄:“合作。”
这一次,他们的手没有相握,但眼神的交汇已经胜过千言万语。
天道守衡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石承山,冷月,你们看到了吗?
传承从未断绝。
它以新的形式,在新的时代,由新的人,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