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想回去看看,自己心里是觉得应该和过去告别,但是究竟真正回去的目的,是烧了店铺还是怎样,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自打进入帝都以后,艾什就有些浑浑噩噩的头脑发晕,可靠近南部贫民窟后,艾什的脑子反而就愈发清醒,这让她觉得更加恶心,反胃。
等天色已黑,帝国民居住的街道处路灯被点燃,又到路灯无法照射的漆黑小巷,艾什和伊拉站在漆黑之中有零星火光晃动的街道前,望着里面的深邃黑暗,再抬头看看蓝金双月的昏暗月光,艾什还是抬脚走入其中。
这条路艾什再熟悉不过了,大路小路混在一起,建筑就像是小孩子的积木玩具,全都堆在一起,贫民窟的天大多时候都是昏暗和灰色的,高耸的帝都城墙,贫民窟的建筑挡住了大部分天光。
也挡住了风的吹动,只有烟囱里呛人的灯油烟,和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在狭窄的巷弄里盘旋,这里的房子没有一栋是规整的,有人用从其他城区偷来,抢来,拆下来的残砖断瓦盖房子。
以破烂的砖石垒了半堵墙,再搭上偷来的木板和发霉的茅草,就算是遮风挡雨的家,有人直接在废弃的下水道口搭起窝棚,黑黢黢的洞口常年淌着泛绿的污水,爬满了拇指粗的蚯蚓和蟑螂。
巷子里的路是踩出来的烂泥地,混着牲畜与人的粪便、腐烂的菜叶和不知谁家倒的脏水,艾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,能不能踩到那些东西全看运气,这着实让伊拉恶心,并眼神复杂的去偷看艾什。
偶尔伊拉还能闻到一丝甜腻的酒香,那是贫民窟的私酿酒馆中 飘出来的,酒馆用的是发霉的谷物酿的劣酒,喝多了会头疼,但酒馆外依旧挤满了卸了货的运物人和赌输了钱的混混。
他们看着艾什两个“修女”路过,全都惊恐的一哄而散,屁滚尿流的逃入错综复杂的各条小巷内,以前艾什真猜不透,为什么德里克会选择把店铺开在贫民窟,明明在其他区他有仓库,仓库里也能住人,干嘛要在这住?
后来艾什才知道,是为了避税,一直偷税漏税不交税的德里克,就是为了故意让仓库在其他区,帝国征税官找他很难找到,并且仓库甚至还不是他的!是别人的,他靠谎言中的利益来欺骗他人,来存放自己的货物。
不得不说德里克也是聪明又奸诈的,和他接触的商人,一些官员和贵族,都以为他是有钱人,住在商业区的商铺里,或者自己有大房子。
谁又能猜到他住在贫民窟和帝国民居住区的边缘?要想找到他,必须得从东北部的贫民窟入口进,西北西南根本没有道路能找到他的店。
结果呢?聪明的家伙还是被找到了,帝国征税官找不到你,帝国军要想找到一个人还是简单的,尤其是征兵官,他或许直到死也想不通自己怎么被发现的吧。
深入贫民窟的两人,耳朵逐渐被吵的发麻,这里的声音永远嘈杂,却又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。
夜晚之中,巷口倒泔水的木桶碰撞声、女人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哭喊声吵醒的,没有开店许可文书的铁匠铺,铁锤砸在铁砧上的 “叮当” 声、货郎的吆喝声、乞丐的哀求声混在一起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醉汉的胡话、夫妻的争吵、远处帝都西区传来的钟声,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老鼠啃噬木板的 “咯吱” 声,会一直响到天明,很快,饥饿的啼哭和寒风的呼啸就会再次盖过那遥远的钟声。
贫民窟的人,就像巷子里的野草,在锈铁与霉苔里挣扎着活,路过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时,伊拉显然神情复杂,而艾什则早已习惯。
孩子们光着脚在烂泥里跑,脚趾缝里塞满了泥垢,脸上永远挂着鼻涕和灯油熏出来的黑污,女人们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,但是依旧肮脏,蹲在小巷里搓洗着不知从哪捡来的脏衣服,手泡得红肿开裂。
男人们要么去帝都的工坊区扛货,要么在巷子里干零活,或者直接加入帮派,运气好的能挣几个铜币买块黑面包,运气不好的,就只能蹲在酒馆门口等施舍。他们的脸被风吹日晒得粗糙,眼神里藏着饥饿的麻木。
贫民窟的尽头,是一道矮矮的木栅栏,栅栏外就是帝都的其他区域,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绿篱和镀金的围栏。栅栏上挂着几块破布,还有孩子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狮子。
那是他们从吟游诗人嘴里听来的、皇狮城的象征。只是这狮子,在贫民窟的灰光里,显得格外黯淡,讽刺又令人唏嘘。
终于,伊拉能感受到风了,风从帝都北方吹过来时,偶尔会带来一丝肉桂的甜香,混着贫民窟的酸腐味,成了皇狮城最讽刺的两个世界。
一边是鎏金的荣耀,一边是恶臭的卑微,而那道城墙,压抑着贫民窟的人们,将另一边的繁华阻绝,就像一道天堑,把两个世界永远隔开了。
艾什停下了脚步,她波澜不惊的看着一家店铺,店铺的玻璃早已经被敲碎了,柜台和放置货物的桌子、柜子、墙上的挂板也成了碎片与烂木。
招牌早已经不见了,房子里的地上到处都是变干的粪便,两个乞丐蜷缩在更深处的房屋阴影内,发出咳嗽和疾病缠身的哀呼。
德里克的店没被收回,它和他的主人一样,变得破烂,落寞,肮脏,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