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下山坡,她想一个人呆一会儿,而且
想喝酒了,即使她喝不醉
“你要去哪?”
芙涅娅的声音从艾什身后传来,艾什回过头,看到芙涅娅已走出了小木屋,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太好,艾什突然想起来,芙涅娅八十多岁了,她的父母也早就去世了。
“去城里,找个旅馆,我今晚想睡在床上,而不是马车里。”
平静的语气让艾什自己都诧异,没有感情,好像一个死人,哦这么想,也对。
慢步到烤栗子身边的芙涅娅,看着艾什塌下来的眉毛,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玫瑰色蛇瞳,现在也失去了光芒,她低头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嗯去吧,找个跑腿儿的侍者过来告诉我们你住哪就好,我留下来,巴尼今天和收债人说的话太狂妄了,我担心他晚上会被报复,有我和伊拉在,能安全些。”
“好”
艾什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复,芙涅娅却扯了下艾什的裤脚,艾什低下头没说话,她和芙涅娅对视,两人眼神中的悲哀,是一样的。
“心里面不舒服?我听到你和巴尼说的话了,实际上,我们都听到了,这件事我支持你,艾什,尽管最后还是你耍了巴尼。”
芙涅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,突然说这种事,艾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,她垂下头,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,两腿夹了下烤栗子的肚子,便慢慢下山。
“我会让人来找你们的。”
没有太多的话,这句话是艾什最后能说出来的了。
她再没有刚才动脑子,耍心思,用花招戏耍巴尼的成就感了,此刻的她垂头丧气,在烤栗子的背上轻轻摇摆,她以为她赢了,巴尼也以为自己输了。
真正的赢家,在艾什心里,还是巴尼。
这蛮讽刺的,刚才还趾高气昂笑呵呵的艾什,现在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德行,完全是因为巴尼拥有亲情的呵护,而艾什没有。
艾什又回想起在帝都时和帝国民的孩子们吵架,那些比她大的孩子们,不管男孩还是女孩,他们就像所有的帝国民一样,鄙夷,欺辱奴隶。
他们骂着艾什,用石头和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不值钱的玩意儿丢艾什,骂艾什是孤儿,是没爸妈的孩子,艾什最开始还很生气,委屈和悲伤,然后就是习惯,接受,无所谓。
现在嘛艾什自嘲的轻笑一声,真的无所谓吗?
有时候艾什也会和其他奴隶小孩干一架,有可能是因为别人抢了艾什偷出来的食物,也有可能是因为艾什仗着脑子比别人聪明,从其他奴隶小孩的手里诈骗鞋子。
奴隶小孩们也骂艾什是没爸妈的孤儿,艾什反击也是这套话,现在艾什一想,人家说不准真的有爸妈,奴隶之间相爱或者因为意外有了孩子,起码人家是真的有父母。
轮到艾什?艾什自己却是小丑了。
她用力甩头,不想再去想这些事,暗示自己应该为巴尼感到高兴才对,有钱了,回家了,艾什都能猜到巴尼接下来的几天会干嘛。
买房买地,向帝国的官员或当地领主行贿,弄个从男爵的身份,地位,有了头衔,起码平常人是不会找巴尼父母的麻烦,或许说,巴尼的父母后半生再也不用担惊受怕,再也不用被人羞辱了。
也没人会再叫巴尼娘娘腔,这家伙摇身一变,会成为巴尼老爷了。
艾什骑着烤栗子,越想心中越烦闷,她轻喝几声,催促烤栗子小跑起来。
皮革斜挎包里震动不已,束灵之书不知道在搞什么,艾什被它弄得心烦,将它拿出来展开,束灵之书毫不客气的写下文字。
“有些难过?”
“不知道,心里有线团,理不清。”
艾什也不知道该怎么比喻,她随后回着,束灵之书又写出一句话。
“这不像你,我以为你所有事都会不在乎和嫌弃麻烦。”
艾什只是瞟了眼束灵之书,就把它塞进皮革斜挎包里,骑乘之中淡淡道:
“如果你是要安慰我,不用了,你如果想说些没用的话,忍住吧,我还不至于看到别人有父母,有自己的家就羡慕到逃跑,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。”
不再和束灵之书说任何话,臭书能想到“安慰”,已经是很稀奇的事了,只不过艾什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,她只想找个地方,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,望着天,就像以前一样。
艾什一路骑马,在杰里迈亚城南城门口下马,冷着脸任由城防卫队士兵检查,牵着烤栗子找到酒馆,随手丢下两枚银币,要了两瓶矮人啤酒和一包炸猪皮就又原路返回,离开杰里迈亚城。
她牵着烤栗子漫无目的的寻找,寻找一个自己能安静的地方,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旅馆或酒馆安定下来,嘈杂的酒馆并不是她觉得适合一个人喝酒的地方。
芙涅娅的嘱咐被艾什忽略,她来到城南一小片平原上,牵着烤栗子把它松开,拍拍它的脖子让它吃草,自己则提着酒坐到一棵很大的橡树下,靠着橡树的树干,用牙咬开木塞,大口大口喝着矮人啤酒。
矮人们多喜欢啤酒泡沫多的啤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