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马车里就开始了抱怨。
“跑了好多地方,市政厅里的好几个书记官那里签字,写我看不懂的东西、边境官的登记室里也一样、城防卫队那边的武器盔甲记载入册,城镇马车掌管厅里描述马车,还要折返会城墙上,和书记官的助手证实我们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唉早知道我就不跟巴尼进去了,什么都没看到,就是等待,发呆,然后到处跑,本来肚子饿来着,现在都跑到不饿了。”
绕过马车另一边登上去的艾什笑了起来,她回头揉揉伊拉的脑袋,在巴尼赶着马匹向东走时说:
“习惯就好啦,等我们到了帝都皇狮城,会有更多的文书要签字,要按下手印,而且我们每个人都要签字,不像这里,好歹我们不用跟着巴尼。”
“帝国人真麻烦,还是村里好。”
嘟囔着的伊拉还是在抱怨,不过没一会儿心情就好起来了,因为巴尼高声唱起了帝国的民间歌曲,他唱的是《回乡的孩子》,歌词里全是出门游离的少年回家时的兴奋与思念。
他的歌声轻快,节奏紧凑,不少路边来往的帝国民听了巴尼的歌声,也都跟着唱了起来,艾什也跟着唱,于巴尼一起摇头晃脑。
马车的速度也一点点变快,杰里迈亚城城市四周,都是由小街道和房屋组成的网状村庄,道路两旁除了农田和工坊外,就是帝国民众的大小房屋。
巴尼的家要在城外村东面的小山坡草地上,他说很显眼,一眼就能看到,没有栅栏,没有牲畜棚,只有一小片倾斜的农田,艾什几人不会注意不到的。
唱歌的巴尼沿着街道一直向东,越往东走,路上的建筑就越稀疏,农田就越多,路过的不少帝国民们都会先注意到巴尼,停在原地听一会儿歌声,然后热情的和巴尼打招呼。
“哟!这不是巴拉克拉克的儿子吗!回家了?!”
“巴尼小子!哎!芭芭菈!你回来啦!”
“瞧那小子穿的衣服和鞋!肯定赚了钱,吟游诗人就是能活得好啊!”
“他身边的两个女人真美啊,啊哈!后面还有个精灵呢!”
帝国民们对着巴尼打招呼,欢笑,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女人评论着巴尼身边的三女,他们眼睛里有嫉妒,好奇、赞叹和许多不同的情绪滚动,巴尼则不变,有礼貌的和还能认识出来的人们微笑,还以礼节。
艾什瞟了眼巴尼的穿着,上半身是紫色底色,白线条和黄栀子花的肥大宽领衬衫,还套着真丝和细麻混合的奶白色纽扣马甲,紫红色的紧身长裤配上尖头软牛皮鞋,确实一看就像是有钱人。
如果不是巴尼头顶那从来没有换过的吟游诗人帽子的话,不戴帽子的巴尼说不准都不会被人认出他是吟游诗人,而是觉得他是个学者或演员。
收回视线,艾什大大咧咧的翘起腿,把胳膊伸到马车座椅的靠背上,她才不会在意那些“村民”们的评论,挖着鼻孔,一副你说你的,我悠闲我的嚣张样。
伊拉好奇的往外面看,笑着说巴尼在老家还是很受欢迎的,巴尼却面带笑容,口中却说出不屑地话语。
“并没有受到欢迎,我小时候没少被他们嘲笑,因为他们觉得男人去做吟游诗人是丢脸的事,是娘娘腔,现在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有钱,现在,瞧不起我的人,轮到我瞧不起了。”
虽然巴尼这么说,可他依然不厌其烦的和人们还以礼仪的笑容,让人们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,艾什是能理解巴尼的心情的。
用帝国的俗语来说:“小人物兜里有了钱币,那些曾经侮辱他的人,对小人物来说都是大粪。”
现在的巴尼肯定心中暗爽,可他能忍住猖狂与嚣张,还悠然自得的驾驶马车,如果是艾什的话,早就站在马车顶,骂所有瞧不起她的人是白痴了。
马车在街道上兜兜转转,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愈发稀疏的建筑群,来到零散房屋散布的田地间小路,偶尔停下马车,礼让运送蔬菜水果或瓦罐的村民马车,稍微费了些时间才继续上路。
于城外村不算太远的东部,艾什看见了东面有一片小山坡,山坡并不大,在坡顶有一栋两个窗户的小木屋,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分叉于田间路,一直通往到山坡的小木屋前。
木屋孤零零的在山坡上,几棵“瘦高”的杉树就像是要枯死一样,在小木屋后面,木屋门前不远有水井,靠近北方的坡路上还有个破破烂烂的木头厕所。
不用说,这就是巴尼的家了,巴尼指着他自己家四周的田地,不满的告诉大家,那些种植了甜菜的菜地都是邻居的,他们一直在每年悄悄扩充田地范围,抢占巴尼父母的土地。
巴尼父母曾和邻居们商议过,结果对方一口咬定没有偷占土地,还骂巴尼父母多事,反而想抢邻居家的地,巴尼摸着自己的背包,恶狠狠的说:
“从今天以后,我就给我爸妈买新土地!盖好房子!再买一群牛!要不然就让我爸妈搬到城里享受人生,再也不用和这群乡巴佬生气。”
本来想嘲笑巴尼几句他也是乡巴佬的艾什,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,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和污渍,觉得还是让巴尼